异变突生

白光划破夜空。

所有人都抬起头。

白悦薇的身影越来越高。

越来越接近那团悬于长安之上的血色欲火。

夜风猎猎。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卢凌风的时候。

那时她刚入长安。

躲在裴喜君身后，装得柔柔弱弱。

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谁能想到。

最后居然会走到今天。

想到这里。

白悦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真亏啊。”

她轻声嘀咕。

“精气没吸多少。”

“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轰——

欲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血色火焰骤然膨胀。

无数猩红丝线朝她席卷而来。

那是众生欲念。

贪婪。

愤怒。

嫉妒。

痴恋。

怨恨。

无数情绪混杂在一起。

足以把任何生灵瞬间吞噬。

可白悦薇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手。

胸口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白光。

妖丹。

那是她修炼数百年的根基。

也是她全部修为所在。

下一瞬。

妖丹离体而出。

天地间仿佛出现第二轮月亮。

苏无名抬头望去。

第一次露出震撼神色。

“原来这就是妖丹……”

费鸡师也愣住了。

那团光太纯净了。

像世间所有月华凝聚而成。

根本不像妖物。

而就在妖丹出现的瞬间。

欲火彻底疯狂。

它像饿了无数年的野兽。

猛地扑了过去。

轰隆——

天地巨震。

白悦薇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撕开。

无数陌生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有人跪在金殿求权。

有人抱着尸体痛哭。

有人在赌坊输得倾家荡产。

有人在深夜祈求爱人回头。

那是长安数十万人的欲望。

也是众生最真实的一面。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心。

混乱。

肮脏。

可又鲜活得惊人。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她低声呢喃。

欲火没有回答。

因为它本就没有意识。

它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

而此时。

白悦薇的妖丹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咔。

一道。

咔。

两道。

每一道裂纹出现。

她脸色便苍白一分。

下方。

卢凌风死死盯着天空。

握剑的手已经渗出鲜血。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一次。

他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苏无名轻轻叹息。

“这是她的战场。”

卢凌风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而天空之上。

白悦薇已经进入欲火核心。

四周一片血红。

像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里没有方向。

没有时间。

只有欲望。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值得吗？”

白悦薇微微一怔。

这声音很熟悉。

她回头。

竟看见了自己。

准确地说。

是过去的自己。

那个刚化形不久的小妖。

眼底全是戒备与冷漠。

“为了几个人类。”

“赔上修为。”

“赔上性命。”

“值得吗？”

白悦薇沉默。

因为这其实是她自己的疑问。

从前的她绝不会这么做。

人类死活与她何干？

长安毁了又怎样？

可如今。

她却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

她忽然笑了。

“我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

“现在才发现。”

“其实也没聪明到哪去。”

小妖冷冷看着她。

“所以你后悔了？”

白悦薇摇头。

“不后悔。”

她望向远方。

仿佛看见长安灯火。

看见苏无名摇扇子的模样。

看见费鸡师气急败坏地骂人。

最后。

看见那个总板着脸的男人。

想到卢凌风。

她忽然弯起眼。

“原来喜欢一个人。”

“真会变笨。”

话音落下。

整个欲火世界忽然开始震动。

那道小妖虚影缓缓消散。

因为她已经得到答案。

而就在这一瞬间。

白悦薇胸前的妖丹彻底碎裂。

轰——

月白色光芒照亮天地。

欲火发出尖锐嘶鸣。

像终于遇见了真正克制它的东西。

下方。

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夜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白花。

像菟丝花。

覆盖整座长安。

美得惊心动魄。

而花心之中。

白悦薇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卢凌风瞳孔骤缩。

“不——”

可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废墟深处。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伴随着疯狂笑声。

“原来如此！”

“原来妖丹还能这样用！”

所有人脸色骤变。

因为那声音——

是沈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