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猎猎。
屋檐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
卢凌风握着长剑,目光沉沉盯着白悦薇。
“你方才,在和谁说话?”
白悦薇倚在窗边,神色却一点不慌。
她甚至还慢悠悠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少卿听错了吧。”
卢凌风冷声:“我亲眼看见屋顶有人。”
“那人不是跑了么?”
白悦薇轻轻叹气。
“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弱女子都快吓死了,少卿怎么还审我?”
她说着,竟真抬眼看他。
那双眸子水润得厉害,月色落进去,像含着雾。
卢凌风没说话。
可他不信。
刚才那红衣女人看白悦薇的眼神,分明是认识她。
而且——
“你为何不怕?”
“什么?”
“寻常女子见了那种东西,不会如此镇定。”
空气安静片刻。
白悦薇忽然笑了。
她从窗边缓缓走出来,赤足踩在地上,裙摆轻轻扫过脚踝,露出一点雪白皮肤。
“少卿观察我这么仔细啊?”
卢凌风眉心一跳。
下一瞬,白悦薇已经走到他面前。
离得极近。
近到卢凌风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甜香。
她微微仰头,声音压低。
“难不成——”
“少卿一直在偷偷看我?”
卢凌风脸色骤冷。
“胡言乱语。”
他转身欲走。
谁知白悦薇忽然伸手,轻轻拽住他腰间蹀躞带。
动作极轻。
却暧昧得惊人。
卢凌风身体瞬间僵住。
“松手。”
白悦薇却像没察觉危险似的,慢慢靠近。
“少卿。”
“你耳朵红了。”
她声音带笑。
卢凌风猛地攥住她手腕。
力道不轻。
白悦薇轻“嘶”了一声,眼尾瞬间泛红。
“疼……”
她生得本就妖艳,这么一红眼,简直像被欺负狠了。
偏偏她还故意抬眸看他。
那眼神,软得像春水。
卢凌风呼吸重了一瞬。
他忽然发现。
这女人太知道怎么勾人。
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故意往人心口最痒的地方挠。
偏偏又不越界。
像妖精故意引人堕落。
卢凌风猛地松开她。
“离我远点。”
白悦薇揉着手腕,忽然低低笑起来。
“卢少卿。”
“你这样,好像在怕自己忍不住。”
话音刚落。
“砰——”
房门突然被撞开。
费鸡师冲了进来。
“出事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屋内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空气顿时安静。
费鸡师:“……”
卢凌风:“……”
白悦薇眨眨眼,忽然往卢凌风身后缩了缩。
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被欺负了。
费鸡师眼神逐渐震撼。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卢凌风脸都黑了。
“滚出去。”
费鸡师立马闭嘴。
可眼神已经变了。
完了。
卢凌风这个铁树,好像真要开花了。
……
前厅。
苏无名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一截黑色藤蔓。
正是方才从红衣女人身上斩下来的。
“这东西不像寻常植物。”
苏无名用扇子拨了拨。
“倒像活的。”
费鸡师摸着胡子:“我刚试过,火烧不断。”
白悦薇安静坐在旁边,目光落在藤蔓上。
那东西还在轻轻蠕动。
像虫。
她眸色微冷。
果然是“鬼藤”。
这东西最爱吸食活人精气。
只是按理来说,鬼藤只生于死人堆,不该出现在长安。
除非——
有人在养。
想到这里,白悦薇忽然轻轻勾唇。
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白姑娘。”
苏无名忽然开口。
“你认识那红衣女子么?”
众人目光顿时都落在她身上。
白悦薇抬眸,神色茫然。
“不认识。”
苏无名笑眯眯道:“可她似乎认识你。”
白悦薇沉默片刻。
忽然轻声道:“也许是因为……”
“我长得像妖怪?”
费鸡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苏无名都愣了一下。
只有卢凌风冷冷盯着她。
白悦薇却忽然弯起眼睛。
“你们不是都说,长安最近有妖么?”
她慢慢托着下巴。
“说不定,我真是呢。”
烛火轻晃。
她那张脸在光影下美得惊人。
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半晌。
费鸡师干笑:“白姑娘真会开玩笑。”
可卢凌风却始终没移开视线。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
他竟真觉得——
她不像人。
……
夜深后。
众人各自回房。
卢凌风却迟迟未睡。
他坐在桌边,脑海里反复浮现白悦薇那句话。
——“说不定,我真是呢。”
忽然。
窗外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卢凌风皱眉推开窗。
下一瞬。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忽然搭上窗沿。
白悦薇半趴在窗外,乌发散落肩头,眼尾含笑。
“少卿。”
“睡不着呀?”
卢凌风太阳穴狠狠一跳。
“你疯了?”
这是二楼。
她一个女子,怎么爬上来的?!
白悦薇却像完全不觉得危险。
她托着脸,懒洋洋看他。
“我害怕。”
“所以想来找你。”
夜色里,她衣领微松,露出一小片细腻锁骨。
白得晃眼。
卢凌风猛地移开视线。
“回去。”
白悦薇却忽然轻轻叹气。
“可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
她声音轻软。
“少卿陪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