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刚刚还在讲台上“笑里藏刀”的孔美美前脚刚走,原本安静如鸡的2A班瞬间炸开了锅。
李柯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课桌上,侧头看向同桌王天放:“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真的要抄那两遍校规。美姐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王天放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角那一摞摇摇欲坠的复习资料,闻言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评价:“这叫恩威并施,美姐深谙兵法。”
“什么兵法不兵法的,我现在只觉得饿。”
一道幽怨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只见酷滕像条没骨头的章鱼一样,把下巴搁在李柯文的椅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柯文桌肚里露出半角的牛奶盒,“文文,放哥,行行好,支援一口吃的吧。宝哥虽然饶了我的腿,但没饶我的胃啊。”
李柯文嫌弃地把牛奶往里塞了塞:“去去去,自己没带早饭怪谁?再说了,这是我要留着课间补充脑力的。”
“小气鬼!”酷滕撇撇嘴,刚想继续施展他的“卖惨大法”,教室前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班长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得仿佛刚去参加完追悼会。他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沉闷的撞击声让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各位,”班长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数学老张让我发卷子,说这是昨晚连夜印出来的‘惊喜’,随堂测验,四十五分钟。”
“啊——!!!”
全班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哀嚎,那声音凄厉得简直能穿透楼板。
李柯文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她哀怨地看向王天放:“这就是你说的恩威并施?美姐刚给个甜枣,老张就给了个大棒槌。”
王天放倒是面色平静,只是默默地把桌上的小说藏进了抽屉深处,拿出了计算器和草稿纸:“既来之,则安之。快写吧,老张说了,这节课写不完,晚自习接着写。”
试卷像雪花一样传了下来。李柯文拿到卷子一看,第一道选择题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那函数图像扭曲得像是在嘲笑她的智商。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叹气。李柯文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在一道立体几何题面前卡了壳。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王天放,只见这家伙运笔如飞,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得赏心悦目,显然是已经攻克了难关。
“天放……”李柯文压低声音,用气音喊道,“救命……”
王天放头也没抬,左手却悄悄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清晰地画着辅助线的做法。李柯文如获至宝,赶紧低头狂抄思路。
就在这时,后排的酷滕终于忍不住了。他趁着班长不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试图进行“地下交易”。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前桌的男生,小声密谋:“兄弟,帮我挡一下,我饿得低血糖要晕了,这饼干太干了,有没有水?”
前桌男生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饼干:“大哥,这是数学测验,你吃东西的声音比翻卷子还大,你是嫌老张耳背吗?”
酷滕不死心,刚想撕开包装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张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有些同学,不要以为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们在干什么。手放好,眼睛看卷子!”
酷滕吓得手一抖,那包压缩饼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这死寂的教室里,这声脆响简直如同惊雷。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酷滕僵硬地弯下腰去捡饼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师,我……我笔掉了。”
老张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酷滕啊,你的笔是巧克力味的吗?捡起来的时候怎么还咽口水呢?”
全班哄堂大笑,连一脸严肃的李柯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做题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老张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还有二十分钟。酷滕,既然你这么有精神,等下卷子交上来,顺便把这道压轴题的三种解法写黑板上。”
酷滕瞬间垮下了脸,哀嚎道:“老师,杀了我吧!”
李柯文看着这一幕,转头和王天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卷着几片落叶贴在玻璃上。虽然数学卷子很难,虽然高三很苦,虽然老张很凶,但看着周围这些鲜活吵闹的同学,李柯文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重新握紧笔,看着那道曾经让她头疼的几何题,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还有二十分钟,拼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笔尖再次在纸上飞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