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浑身汗毛倒竖,短刃瞬间横于胸前。他循声望去,只见供桌下方那浓重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佝偻老者。
老者的面容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下,看不清真容,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犹如毒蛇般阴冷。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森白的骨头,那骨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竟与陈默手中那块残缺玉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是谁?!”陈默厉声喝问,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试图将灵力逼向双臂。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重要的是,你爹把你教得不错,连‘镇魂锣’都敢敲。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以为把你推进那口朱红棺材里,就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听到父亲,陈默的眼眶瞬间红了,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爹在哪?!”
“你爹?”老者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他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口困龙局里,替老夫镇压地底的怨气呢!不过,这还得感谢你爹的那口心头血,若不是他的血脉做引,老夫又怎能解开这乱葬岗地下的封印?”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银面老者和眼前这个蓑衣老者是一伙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陈家守墓人的血脉来的!
“巧木宫……”陈默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目光死死盯着老者手中的白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老者抬起头,幽绿的目光越过陈默,落在了义庄最深处的一口漆黑大棺上,“当然是取这‘尸解煞’的本源!当年陈家先祖以命布下镇魂棺,将这具千年旱魃封死在此。如今无垢石已裂,镇魂锣已响,正是破局的好时机!”
话音未落,义庄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
木屑横飞中,那个身高丈许、浑身缠满黑色锁链的尸傀终于闯了进来。它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一踏入义庄,便径直朝着陈默扑了过来。
“畜生,退下!”蓑衣老者冷哼一声,手中那根白骨猛地指向尸傀。
白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不甘地停在原地,发出愤怒的低吼。
陈默心中一凛,这老者竟然能操控这恐怖的尸傀!
“小子,念在你爹替老夫出了力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老者缓步走到陈默面前,目光贪婪地盯着他袖口的位置,“把那块裂开的无垢石交出来。没有它,老夫打不开这镇魂棺的最后封印。乖乖交出来,老夫让你和你爹在地下团聚!”
“做梦!”陈默怒吼一声,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身形不退反进,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老者的咽喉。
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老者只是随意一挥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阴寒之气便将陈默狠狠击飞。
“砰!”陈默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自量力。”老者摇了摇头,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尸解煞考》,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泛黄的书页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作飞灰。
“既然你不肯交,那老夫只好自己取了。”老者一步步走向陈默,干枯的手指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腕,强行将他袖中的无垢石扯了出来。
就在无垢石离开陈默身体的瞬间,那块裂开的玉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义庄深处那口漆黑的镇魂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轰隆隆——”
整个义庄剧烈震颤起来,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镇魂棺,竟然缓缓移动起来,沉重的棺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沉重叹息。
蓑衣老者见状,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不好!这煞气怎么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强?!难道……”
还没等他说完,镇魂棺的缝隙中,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白如玉、指甲却长达数寸的黑色手掌。那只手一把抓住了老者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啊——!!”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那只苍白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默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脑海中猛然闪过刚才被烧成灰烬的《尸解煞考》中的一句话:
“尸解煞,非至亲之血不可解;若遇异变,唯有毁玉,方可断其生机……”
陈默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火盆中尚未完全烧尽的一块残页上,上面赫然画着无垢石的阵法图!
他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翻身跃起,不顾一切地扑向火盆,伸手就要去抓那块残页。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火焰的瞬间,那只从镇魂棺中伸出的黑色手掌,突然松开了蓑衣老者,转过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