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面对宗门的质询与试探

乱葬岗的暴雨依旧未歇，几盏惨白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将执法弟子的身影拉得如鬼魅般扭曲。

陈默被粗暴地推到那个新填平的泥坑前。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但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堆翻新的泥土——那里埋着李长风的秘密，也埋着他的一线生机。

“这就是你今晚挖的坑？”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撑着一把黑伞走来。他身穿执事堂长老的服饰，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是外门执法长老，赵铁山，以手段狠辣著称。

“回……回长老的话，是小的挖的。”陈默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了，“本来是给赵老三准备的，结果刚填好土，就听见那边有动静……”

“闭嘴！”赵铁山厉声打断了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我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人从这里经过？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陈默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最凶险的试探。如果回答有，那就是目击者，为了掩盖宗门丑闻，自己必死无疑；如果回答没有，一旦身上搜出破绽，更是当场格杀。

“小的……小的只听见雷声和雨声。”陈默咽了口唾沫，装作惊恐万状的样子，“后来……后来小的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还有那种……那种孽物身上的臭味，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孽物？”赵铁山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勘察现场的黑衣弟子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染血的储物袋，脸色苍白地汇报道：“长老，我们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个，上面有李长风师兄的神魂印记。而且……附近的泥土里有大量高浓度的浊煞残留，还混杂着妖兽的爪痕。”

赵铁山接过储物袋查看了一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转头看向陈默，突然抬手一道灵力打在他身上。

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

“啊！”陈默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搜身。”赵铁山冷冷下令。

两名黑衣弟子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陈默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他们撕开了陈默的蓑衣，扯开了他的衣领，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放过。

陈默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袖中的【无垢石】被他死死压在手腕内侧，利用宽大的袖口遮掩。那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被发现！

好在，那些弟子并没有发现那块看似普通鹅卵石的石头，只在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和半块发霉的干粮。

“长老，这小子身上只有这些破烂。”弟子嫌弃地甩了甩手。

赵铁山盯着陈默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这个卑微的收尸人是否在撒谎。最终，他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李长风走火入魔，引来了浊煞孽物，已经被吞噬殆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回去待着，今晚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若是敢多嘴半句，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罢，赵铁山一挥衣袖，转身离去。执法弟子们迅速封锁了现场，开始布置警戒阵法。

陈默捂着胸口，踉跄着爬起来，低着头，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木屋。直到关上房门，抵上门闩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赌赢了。

他利用了李长风体内爆发的浊煞，将一切推给了不存在的“野生孽物”。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世界，内门弟子死于修炼失控并不罕见，宗门为了面子，往往也会顺水推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默靠在门板上，缓缓摊开紧握的右手。掌心里，是一块沾着泥土的黑色石子——那是他趁乱从地上抓起的一块普通石头，用来混淆视听，而真正的【无垢石】，正安然无恙地藏在他的袖中。

“李长风啊李长风，”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喃喃自语，“你虽然死了，但这笔账，我会替你好好算的。你的资源，你的机缘，现在都是我的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瓶已经提纯过的清心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陈默盘膝坐在破床上，深吸一口气，吞下了那枚散发着玉质光泽的清心丹。药力化开，精纯的灵气在【无垢石】的加持下，如同一股暖流，疯狂冲刷着他干枯的经脉。

炼气三层……炼气四层……

沉寂已久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