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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诗年刘彻

冬至那天,长安城落了雪。

不大,细碎细碎的,像是有人在云端筛着一面极细的银箩。未央宫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一层薄雪,像是给枯枝镶了一道银边。长明灯在雪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把宫道照得暖融融的。

李诗年已经出了月子。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灵泉水日日夜夜在她经脉中温养,比前两次都恢复得利索。她坐在宣室殿的榻上,怀里抱着年彻。年彻比刚出生时白了许多,眉眼已经长开了些,像李诗年,也像刘彻——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躲不闪。刘安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嘟着,像一颗正在做梦的小包子。

未央和未平在院子里玩雪。未央已经五岁了,穿着卫子夫新做的厚棉袄,蹲在廊下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画。未平快三岁了,跟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用树枝在雪地上乱戳。姐弟俩的画不出什么形状,但雪地上那片凌乱的痕迹倒有些像一张没写完的账本。

李诗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年彻,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未央和未平。就在这个时候,灵泉空间在她腕间猛然热了一下。

不是往常那种温热的、舒服的热。这一次像是一颗火星落在了她腕间,随后化开成一股温热的潮水,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她怔了一瞬,探入心神。

空间变了。

桃林还在,田地在,药材地在。但田地和桃林之间多了一条石径,石径尽头是一扇门。那扇门和她见过的任何门都不一样——没有门框,没有门轴,像是一整块光凝成的屏障,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门上没有锁,也没有字。她站在门前,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不是风,不是温度,是一种更深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的回响。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道光。

光在她的指尖下微微波动,像是水面被风吹皱。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落在心上的。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长孙皇后的声音,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念了一句话:“她不在那边。”

李诗年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层淡金色的光,看着光后面那片模糊的、看不清的远方。她想到了甘露殿,想到了父皇,想到了母后,想到了皇爷爷,想到了长孙无忌,想到了叶罗丽仙境的那些人。他们一直在天幕上看着她。她一直知道。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感受到他们。

现在不一样了。那扇门后面有声音。有他们的声音。她的手又碰了一下那道光。这一次她听到的不再是声音,是一阵很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她认得出那些嗓音——父皇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母后的声音,温柔而清晰;还有李渊的声音,沙哑而爽朗。

她的手在光门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

她退出空间,回到宣室殿的榻上。年彻在她怀里睡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未平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娘——姐姐把我的树枝拿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躺在小床上的儿子。她把手放在两个孩子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以后,你们也可以进去。”她轻声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空间刚才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她也想让她身边的人都进去。不是现在。是慢慢来。

那天下午,未央午睡醒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在宣室殿的榻上。她坐在一片桃林里。桃子已经过了季节,枝叶间挂着青色的幼果,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掌心里,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愣了一会儿。

她没有害怕。她蹲下来,看到脚边有一颗熟透后落下来的桃子,捡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然后她站起来,穿过桃林,走到那片田地边。田里的稻子已经收过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麦茬。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田地,看了一会儿,又往回走。

她回到桃林里的时候,未平正坐在一棵桃树下。他怀里抱着一颗桃子,正在用袖子擦上面的绒毛。未央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也在这里?”

未平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他把手里的桃子递给她,“给你。”

未央接过来,也在他旁边坐下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桃树下,一人一半分了一颗桃子。桃子还是温热的,咬下去汁水清甜,像是被谁提前摘下来放在了这里。

他们吃完桃子之后,未央把桃核埋在了一棵桃树下。未平也蹲下来,用手把土拢了拢。两个人埋完了桃核,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周围的桃林开始变淡,像是有人在远处收起了那道光线。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坐在宣室殿的榻上。未平手里还攥着一片桃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带出来的。

未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片桃叶,愣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桃叶夹进了枕边那卷画册里。未平把桃叶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吐出来了,不好吃。

李诗年坐在窗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枚温热的光,又看了看窗外正在落着的雪。冬至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未央宫的瓦檐上。长门宫的方向,灯已经亮了。

那天晚上,李诗年坐在案前写了一卷新的竹简。她写了几个字,又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院子,忽然想起那扇门后面父皇的声音。她不知道那扇门到底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正打开。但空间给她的感觉很清楚——那扇门在慢慢联通。不是现在,是慢慢来。

她转过身,看到刘彻正站在寝殿门口,抱着年彻。年彻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陛下,”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空间又多了一扇门。”

他抬起头看着她。“门?”

“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臣妾碰了它一下。”她顿了顿,“门后面有声音。”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年彻,又看了看小床上还在睡觉的刘安,然后把年彻递给她。

“慢慢来。”他说。

她接过年彻,点了点头。

窗外,冬至的雪还在落。宣室殿的灯还亮着。那扇门还立在灵泉空间的深处,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是等待着什么。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李诗年把手放在光门上,听到声音后缩回来的那一刻。

李世民站在天幕前,沉默了很久。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听到我们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眼眶红了。“空间里多了一扇门。她碰了它。门后面有我们的声音。”

李渊靠在软榻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扇门在联通。”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简攥得很紧。“她说慢慢来。他在说慢慢来。她在等他,他也在等她。”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冬至的雪光从水镜里透出来,把整个浮云台照得清冷而明亮。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她听到她父皇和母后的声音了。她缩回了手。”

陈思思看着水镜里那扇泛着光的门:“那扇门在慢慢联通甘露殿。”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碰了一下那扇门,门后面有声音。那扇门后面就是甘露殿,就是天幕的另一头。”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未央和未平进了空间。他们分了一颗桃子,还把桃核埋了回去。”

颜爵站在浮云台边缘,合着折扇,没有打开:“那扇门在联通。她碰了一下就缩回了手。她还没有准备好。但他们已经有声音了。”

水镜暗了下去。1

段评

大大写得真好,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