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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诗年刘彻

李诗年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玄色的衣料,暗金色的龙纹,还有一只放在她肩头的手——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有厚厚的茧。

她枕着刘彻的膝盖,身上盖着他的披风,手还握着他的手。

她一动,刘彻就低下头来。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他一直没动,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

李诗年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看到晨光变成了正午的光,看到御案上的奏章摞得比刚才更高了,看到砚台里的墨又重新磨过了。

“陛下……您一直没动?”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刘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从她肩头收回去,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站起身来。他的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内侍想上来扶,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醒了就起来。”他的语气很淡,但李诗年听出了那淡下面的疲惫。

她赶紧爬起来,把披风叠好放在御案上,站到他面前,仰面看着他。睡了一觉之后,她的眼底那层青色淡了一些,眼睛亮了一些,嘴唇红润了一些。

但她的脑子里,那锅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灵泉空间。回春丹。长生不老药。

这些东西都在她手腕上,温热的,发着光。但她用不了。开启的条件像一把锁,锁住了所有的金手指。她一直告诉自己不急不急,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越早用越好。比如刘彻的身体,他的腿疾,他的头风病,他的失眠。五十五岁的帝王,身体在走下坡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下走。

她需要那些丹药。但她不想……那个。

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她来自现代,骨子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但她十五岁,他五十五岁。她来自一千多年后,他是汉武帝。他们之间差了太多太多。

可是——她看着刘彻的脸。他正低头看奏章,眉头微蹙,手里的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午后的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像银丝。

她忽然想起了史书上那些话。刘彻晚年丧子,追悔莫及,建思子宫,下轮台罪己诏。她不想让他经历那些。她要救他,救卫子夫,救太子,救那几万条命。

她需要灵泉。需要丹药。

她深吸一口气。

“陛下。”

刘彻抬起头。

李诗年走到他面前,仰面看着他。她的脸很红,耳朵很红,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臣女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帮忙。”

刘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

李诗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陛下请您亲我一下”吧?这也太——

她深吸了第二口气。

说不出口。她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脸更红了,红得要滴血。

刘彻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诗年深吸了第三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扑上去,捧住刘彻的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殿中的内侍瞪大了眼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去,面朝殿门,脊背挺得笔直,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刘彻的身体僵住了。

他五十五岁,当了三十九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从来没有。卫子夫不会,李夫人不会,钩弋夫人不会。她们等他,求他,讨好他。没有一个人敢——扑上来,捧住他的脸,吻他的嘴。

但这个少女敢。

她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刚睡醒的热气。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手指嵌在他鬓角的白发里,微微颤抖。她的睫毛在颤,像两只受惊的蝴蝶,扑棱扑棱地扇着翅膀。

她在怕。但她没有退。

刘彻没有动。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推开她?他没有。抱住她?他也没有。他就那么僵着,像一尊雕塑,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捧着脸,吻着唇。

时间像是凝固了。

宣室殿外,风吹过铜铃,叮叮当当。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瞬,又一瞬,又一瞬。

刘彻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落下来,放在她的腰上。没有推开,没有拉近,只是放着。掌心贴着她的腰,隔着春衫,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

李诗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敢睁眼,不敢松手,不敢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勇气就没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干,有淡淡的茶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在抖,她的腿在软,她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退。

她感觉到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他没有推开她。这个认知让她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嘴唇破了。不是磕破的,是太干了,太用力了,唇纹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沾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滴血像一把钥匙。

她腕间的灵泉空间猛地一热,像是一团火在她手腕上炸开了。温热的泉水从空间里涌出来,顺着她的经脉流过全身,清凉的、温热的、交替着,像是在清洗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

她感觉到了。那一眼灵泉,在流动。那些瓷瓶里的丹药,在发光。

开了。

灵泉空间,开了。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夺眶而出。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她终于可以用那些东西了,终于可以救他了,终于不用再等了。

她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开。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脸上全是泪,她的嘴唇上还有血,她的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

“陛下,”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哭腔,带着笑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谢谢您。”

刘彻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的脸,满是泪水的脸,嘴唇破了皮、沾着血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的脸。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丑极了——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是里面有整个银河在旋转。

他的拇指从她腰间抬起来,落在她的脸颊上,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泪水。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温柔。

李诗年吸了吸鼻子,在他手指下笑了。那笑容狼狈而灿烂,像雨后的彩虹,像破土的嫩芽。

“臣女高兴。”她说。

刘彻看着她,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的泪,看着她嘴唇上的血。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唇角,轻轻拂过那道伤口,像是要把它抚平。

“疯子。”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李诗年听出了这两个字下面的东西——心疼。

她笑了,笑得更灿烂了。

腕间的灵泉空间还在发热,温热的泉水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像是在为她洗去这几天的疲惫和恐惧。她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她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陛下,臣女能不能再睡一会儿?”

刘彻看着她。她的眼底那层青色还在,她的嘴唇破了皮,她的脸上挂着泪痕。她看起来很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从天上掉下来之后,她的心一直悬着,现在终于落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头按回了自己的胸口。

李诗年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面古老的大鼓,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宣室殿外,内侍面朝殿门,脊背挺得笔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得像煮熟的虾。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未央宫的屋顶上,金灿灿的。

殿内,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少女,一个少女在一个老人怀里。

没有人说话。

但灵泉在流动,丹药在发光,命运在转弯。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李诗年在刘彻怀里睡着的那一刻。

甘露殿前,安静了很久。久到内侍以为陛下是不是中风了。

李世民没有中风。他只是……说不出话。

他的女儿——他十五岁的、乖巧的、可爱的、会撒娇会拽袖子会叫“父皇”的女儿——主动吻了汉武帝。吻了。吻了嘴唇。不是亲脸颊,是吻嘴唇。半个时辰。她的嘴唇破了,流血了,她没松口。她在他怀里哭了,笑了,说了谢谢,然后睡着了。

李世民缓缓转过头,看向长孙皇后。

“皇后。”

“嗯。”

“朕的女儿,刚才做了什么?”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瞬。“陛下,您看到了。”

“朕没看到。”李世民的声音空洞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朕什么都没看到。朕的女儿不可能做那种事。朕的女儿才十五岁,她连驸马都没挑过,她不可能主动去亲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绝对不可能。”

李渊坐在软榻上,端着茶盏,老神在在地品了一口。他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皇儿啊,”李渊慢悠悠地说,“你女儿刚才做的事,你当年对长孙丫头也做过。”

李世民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猪肝红。“父皇!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朕当年是……”

“是什么?”

李世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过头,不再理李渊,继续盯着天幕上女儿的脸。

她的脸上全是泪,嘴唇上还有血,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她在笑。她在刘彻怀里笑,笑得那么安心,那么踏实,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的脸,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的。

“她终于不害怕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从天上掉下来之后,她一直害怕。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被人赶走。现在她不怕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她亲了他半个小时。半个时辰。朕的女儿亲了汉武帝半个时辰。”

长孙皇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陛下,您在数时间?”

李世民:“……”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短,很轻,但在安静的甘露殿中格外清晰。然后他迅速收起笑容,正色道:“陛下,诗年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

长孙无忌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可能是……她想让汉武帝记住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深吸了不知道多少口气,终于没有把桌子掀了。

他看向天幕上女儿蜷缩在刘彻怀里的样子,看着她安心的、没有防备的睡颜。

“她瘦了,”李世民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才几天,她就瘦了这么多。”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鸦雀无声。

王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两只手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得老大,眼睛从指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亲了……”王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亲了汉武帝……不是亲脸,是亲嘴……亲了半个时辰……”

陈思思的脸也红着,但她努力保持镇定。“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她做每件事都有目的。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才会——”

“她的灵泉空间。”舒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冷静而急促,“你们注意到没有?她亲完之后,她腕间有一个发光的东西闪了一下。之前她腕间那个灵泉空间,一直是暗的,她说过需要条件才能开启。如果那个条件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了。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她的条件……是吻?”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声音轻轻的。

“不管条件是什么,她做了。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做了。她害怕,她的手在抖,她的睫毛在颤,但她没有退。因为她需要那些丹药去救人。”

建鹏挠了挠头。“那她为什么哭?”

罗丽看着水镜中那个满脸泪水的少女,声音更轻了。“因为条件满足了,她终于可以用那些东西了。她可以救汉武帝了,可以救卫子夫了,可以救太子了。她不用再等了。”

颜爵靠在浮云台边缘,折扇握在手里,没有打开。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蜷缩在刘彻怀里的少女,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微微弯着的嘴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她现在可以救人了。”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那行字又出现了——“命运与命运交织”。

“但她选择先睡一觉。”

颜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她在他的怀里,比什么都安全。”

水镜暗了下去。

浮云台上很安静。

王默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小声问了一句:“那个……她醒了之后,要怎么面对汉武帝啊?”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明天,天幕上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