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年刘彻》_无题 - 毅颗紫色果

他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落在她的肩头，没有推开，只是拍了拍。那一下拍得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了水面上。

殿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五十五岁的帝王，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抱着，他没有推开，他拍了她的肩。

然后李诗年松开了他，退后了一步，但没有退远，就站在他身侧，仰面看着他，目光坦然而明亮。

“陛下，要怪应该怪公孙敬声。他名声不好，大街小巷都知道。阳石公主跟他扯上关系，不管真的假的，名声都会受损。如果有人想害公主，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一箭双雕，既除了公孙敬声，又害了公主。多划算的买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陛下，公孙敬声那个人，不该拿他父亲的名义花天酒地。他爹是丞相，那是他爹的本事，不是他的。他仗着父亲的名义欺压百姓、强占民田、抢夺民女，干尽了坏事。一个连父亲的名声都不在乎的人，他还会在乎什么？他在乎陛下的安危吗？他在乎公主的清白吗？”

她说完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酷吏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公孙贺的额头还贴在金砖上，但他的身体不抖了——不是不害怕，而是吓过头了，反而平静了。

阳石公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刘彻看着李诗年，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像是一团雾，笼罩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让李诗年看不清，但她知道那团雾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刘彻开口了。

“公孙敬声的案子，重审。在此之前，阳石公主暂居宫中，不得外出。”

阳石公主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哭得浑身发抖。重审，意味着案子有转机。不得外出，意味着父皇在保护她——怕她在外面被人灭口，怕真正的黑手会对她下手。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血，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大臣们陆续退去。酷吏走得最快，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公孙贺走得很慢，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李诗年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因为她没有落井下石；有审视——因为他看不透她；还有深深的忌惮——因为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害怕。

阳石公主被人搀扶着离开大殿，路过李诗年身边时停了一下，转过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谢谢，”阳石公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谢谢你。”

李诗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公主不必谢我，”她的声音很轻，“要谢就谢陛下吧。是陛下愿意听解释，是陛下愿意给女儿一个机会。”

阳石公主看向刘彻，深深叩首，然后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殿中只剩下刘彻和李诗年。

夕阳从殿门外照进来，把整个大殿染成了金色。那金色是温暖的、厚重的、古老的，像是一坛陈酿了千年的酒，散发着岁月的醇香。风吹过殿前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时光在窃窃私语，像是在诉说着某个被尘封了千年的秘密。

刘彻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点在跳动，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有几缕落在脸颊边，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更加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