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落在落地窗上,把办公区的香薰机散出来的白桃味雾都染成了暖金色。苏晚刚签完上个月的品牌合作合同,指尖捏着钢笔转了个圈,正想喊助理进来把文件拿走,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头也没抬,笔尖在便签上划着下个月的直播排期。
“进。”
脚步声很轻,不是助理小周穿帆布鞋踢踢踏踏的动静,苏晚皱了皱眉抬头,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实木桌面上。
男人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枚低调的铂金胸针,三年不见,他比以前高了些,轮廓也更硬朗,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她当年熟悉的深棕色,此刻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眼尾红得厉害。
苏晚指尖顿了顿,伸手把钢笔捡了回来,随手转了个笔花,脸上表情没半分波澜。

晚晚,我回来了。
他声音比以前哑了点,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颤,站在门口没动,像是怕再往前走一步会吓到她。
苏晚哦了一声,伸手按了内线电话。
小周,怎么什么人都往我办公室放?

对面顿了两秒,传来小周慌慌张张的解释,说对方说是您老朋友,拿着我们公司最高级的合作邀请函,前台不敢拦。
苏晚挂了电话,抬眼扫了江砚一眼,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吧,江总大驾光临,是来谈合作的?

她特意加重了“江总”两个字,江砚的脸色瞬间白了个度,伸手攥了攥西装裤的裤缝,慢慢坐到了她对面。
办公桌上摆着苏晚常用的白瓷咖啡杯,杯沿印着个浅浅的口红印,旁边还放着个没拆封的草莓味棒棒糖,是她以前最爱吃的牌子。江砚的目光在那根棒棒糖上停了几秒,喉咙滚了滚。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我是来找你的。

这三年我……
打住。

苏晚伸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冷掉的美式,苦味漫开在舌尖,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了回去,抬眼看向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江总要是来叙旧的话就不必了,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晚晚,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留你一个人应付那些事。
江砚的声音越来越低,伸手去够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苏晚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收了回去,抱臂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他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收回去,攥成了个拳头放在膝头,指节都泛了白。

我当时是没办法,家里逼我出国,我要是不走,他们就要对你下手,我没办法……
所以呢?

苏晚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江砚心上。
所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你那些追债的亲戚,面对公司资金链断裂的烂摊子,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她每说一句,江砚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嘴唇都在抖,红着眼看着她,像是要哭出来。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能回来保护你,现在我有能力了,晚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说着就想站起来,苏晚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茶水台,接了杯温水递给他,脸上的笑容礼貌又疏远。
不好。

她这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江砚接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半杯热水洒在了他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死死盯着苏晚的脸。

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

苏晚扯了张纸巾递给他,靠在茶水台边上,抬眼笑着看他,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晃得江砚眼睛发疼。
好马不吃回头草,江总不会没听过这句话吧?

当初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苏晚这辈子,就算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再跟你有半分瓜葛。

江砚捏着纸巾的手越攥越紧,纸巾被他揉成了一团,他红着眼看着苏晚,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信,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是不是有人趁我不在追你了?是不是那个沈总?我昨天看到他送你回来的!
他这话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手里拎着个粉色的蛋糕盒,穿着件休闲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黑色手表,看到屋里的场景,挑了挑眉。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江砚看到他的瞬间,脸瞬间沉了下去,猛地站了起来。
苏晚看着沈则手里的芒果慕斯,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江砚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