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门内外,气氛瞬间两极分化。
城内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处处是慌乱奔走的百姓,惊恐的低语、孩童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往日平和的烟火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惶恐与不安。
城外杀气滔天,数百铁旗会匪众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刀斧兵刃映着清晨微凉的天光,泛着森寒的冷光,阵阵匪啸呐喊不绝于耳,暴戾凶狠,震得城门微微震颤。
铁旗会众常年占山劫掠,刀口舔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身上沾满血腥戾气,与寻常乡勇百姓截然不同。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凶悍气势,压得城上守城乡勇抬不起头。
城墙上的乡勇不过数十人,皆是城中普通青壮,平日里只负责巡查街巷、排解小乱,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大战。
面对数百悍匪的压阵之势,众人双腿发软,面色惨白,眼神躲闪,心中早已胆寒,手中的长矛大刀摇摇欲坠,根本生不起半分抵抗的勇气。
城门紧闭,厚重的木门死死抵住,却挡不住城外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更挡不住匪众志在必得的攻城野心。
阵前,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身高七尺有余,身形壮硕如铁塔,肩宽背厚,双臂粗壮有力,肤色黝黑,满脸横肉,一双虎目凶光毕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戾气。
他双手裸露在外,掌心手背布满厚厚的老茧与疤痕,肌肤坚硬如铁,正是铁旗会会首,“铁手”赵横。
赵横行至阵前,抬眸冷冷扫视高耸的城门,眼底满是傲慢与不屑。
他纵横周边百里数年,扫平数十处村落山寨,败尽周遭敌手,早已骄横自负,目空一切。
在他眼中,小小的云溪县城,守备薄弱,无兵无将,城中皆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根本不堪一击,只需一阵强攻,便可轻松破城,肆意劫掠屠戮。

“区区弹丸小城,也敢挡我铁旗去路!”
赵横声音粗犷沙哑,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轰然响彻城门上空。

“城中之人听着!即刻开城投降,献上钱粮物资,尽数归顺我铁旗会,我便饶全城性命!”

“若是负隅顽抗,待我破城之日,鸡犬不留,尽数屠戮!”
嚣张暴戾的话语裹挟着杀气落下,传遍整座城池。
城内百姓闻言,愈发惶恐,不少人瑟瑟发抖,满心绝望。
在绝对的匪势面前,他们渺小又无力,只能被动等待命运裁决。
城墙上的乡勇更是心神俱裂,斗志彻底溃散,不少人已然生出弃城逃亡的念头。
就在全城人心涣散、局势岌岌可危之际,一道清冷飒爽的身影,踏着晨光,稳步登上东城城楼。
一袭素色劲装,身姿挺拔修长,青丝高束,眉眼清冷凌厉,神色从容淡然,无半分惧色。
手中紧握一柄暗沉长枪,枪尖垂落地面,稳稳伫立,自带凛然正气。
正是萧以宁。
身后,沈慕白缓步随行,身姿挺拔温润,神色沉静自若。
他不持枪刃,无需上阵厮杀,只静静立在城楼一侧,目光牢牢落在身前少女身上,为她坐镇后方,安定四方,稳住全局。
云清盈与林晚棠分立城楼两侧,一人冷眼扫视城外匪阵,探查敌方排布破绽;一人默默留意城内民心动向,安抚慌乱人群,稳住城中秩序。
四人伫立城楼,身姿卓然,气度不凡,瞬间压住了满城慌乱颓靡的气息。
慌乱的城池,骤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百姓、所有乡勇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那道飒爽挺拔的少女身影之上。
萧以宁抬眸,目光清冷锐利,直直望向城下阵前的赵横,声音清亮沉稳,穿透嘈杂的匪啸,清晰响彻天地。
“乱世江湖,各有生路。”

“你铁旗会占山割据,劫掠山野,我等不予干涉。”

“云溪县百姓安分守己,安居乐业,从未招惹尔等,为何无故兴兵,侵扰小城,屠戮良民?”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正气凛然,带着不容侵犯的风骨。
赵横闻言,低头抬眼,细细打量城楼之上的少女。
见萧以宁年纪轻轻,身形纤细单薄,看似柔弱无力,与寻常闺阁女子别无二致,唯独眼神凌厉,气质不凡。
他眼中瞬间涌上浓浓的嗤笑与轻蔑。

“哈哈哈!可笑!”
赵横仰头狂笑,声震四野,满脸暴戾傲慢。

“乱世之中,强者为王,弱者为食!”

“天下钱粮土地,从来都是能者居之!”

“小小县城,无兵无势,坐拥安稳富庶,本就是待宰羔羊!”

“本会首取你城池,掠你钱粮,天经地义!”
在他眼中,乱世生存,无需道义,无需情理,唯有蛮力与杀伐。
弱小,便是最大的罪过。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横收敛笑意,眼神凶狠冰冷,戾气暴涨。

“速速开城投降,归顺我铁旗会,我可饶你这小丫头一条性命,收你为麾下!”

“若是执迷不悟,今日,我便踏平这云溪城,将你碎尸万段!”
狂妄的威胁,带着极致的暴戾,扑面而来。
城下数百匪众纷纷跟着叫嚣,刀斧齐挥,杀气滔天,声势骇人至极。
城下乡勇瑟瑟发抖,百姓屏息凝神,满心紧张,所有人都在等着萧以宁的回应。
面对数百悍匪压阵,面对凶名赫赫的赵横,面对足以碾压小城的凶悍气势,无人相信一个年轻女子能够力挽狂澜,守住城池。
萧以宁立于城楼之上,迎着漫天匪气与凛冽晨风,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凛然傲骨。
她缓缓抬手,紧握定风枪,枪身微微震颤,隐隐迸发内敛寒芒。
“想要踏平云溪,屠戮百姓。”

少女声音清冷坚定,字字有力,掷地有声。
“先过我萧以宁这一关。”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嘶吼,没有张扬,却带着千钧之力,带着誓死守城、护佑苍生的决绝。
我在,城在;我亡,城亡。
她一人,便挡下了铁旗会数百匪众的滔天兵锋。
赵横脸上的轻蔑愈发浓重,嗤笑出声。

“区区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会首便成全你!
在他看来,斩杀一个年轻女子,不过举手之劳,弹指之间便可解决。
话音落下,赵横抬手一挥,厉声喝道。

“列阵!攻城!先斩此女,再屠全城!”
凶悍的号令落下,城外数百匪众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握紧兵刃,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冲杀攻城。
“不必全军攻城。”

萧以宁骤然开口,声音清冷响彻四野。
“你赵横身为铁旗会首,恃强凌弱,率众欺扰小城,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我单打独斗,决一胜负。”

“你若胜我,我即刻开城,任你处置云溪,绝不阻拦。”

“你若败我,便率你铁旗会众,速速退离云溪地界,此生不得再犯!”

她要以一己之力,定全城安危。
以一战止万战,用胜负定城池存亡。
既免去大军厮杀、血流成河的惨状,又能凭绝对实力震慑匪众,彻底根除后患。
赵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再度狂笑不止,满脸不屑。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倒是狂妄得可爱!”

“竟敢与我单打独斗?本会首纵横百里,未尝一败,一身铁手硬功无人能敌!”

“你这纤细身子,怕是接不住我一招!”
他全然不将萧以宁放在眼里,只当她是自寻死路。
“敢不敢应战?”

萧以宁持枪而立,目光凛然,步步不退。

“有何不敢!”
赵横傲气冲天,根本不惧。

“我便亲手斩你,让全城人看看,螳臂当车,何等可笑!”
话音落,赵横大步踏出匪阵,一身横练筋骨紧绷,周身煞气暴涨,一双铁手蓄力以待,静待厮杀。
萧以宁眸光一凛,不再多言。
身形一动,纵身跃下高耸城楼,身姿轻盈飒爽,稳稳落地于城门之前。
尘土轻扬,少女持枪伫立,直面铁塔一般的凶悍匪首。
一城安危,百里风波,尽数凝于这一场巅峰对决之中。
城上城下,万人瞩目,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猎猎,杀气纵横。
独战铁手赵横,今日便定输赢,定生死,定云溪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