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冬屿存温

落日彻底沉落楼宇，暮色漫遍整条街道。鹿晗缓步走进小区楼道，站在台阶上，回身趴在栏杆处往下望。

楼下，吴世勋依旧静静伫立原地，抬着头，目光穿越昏黄夜色，牢牢锁住楼上少年的身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彼此眼底的不舍，依旧清晰可辨。

鹿晗对着他轻轻挥手，嗓音轻柔：“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吴世勋微微颔首，轻声回应：“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简单一句许诺，落在晚风之中，温柔又郑重。

鹿晗弯起眉眼笑着点头，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缓步上楼归家。

为期漫长的寒假，自此正式开启。

脱离了教室朝夕相伴的同桌日常，不用再手肘相抵并肩听课，也不能在桌下悄悄勾住指尖，白日里随处可见的身影骤然消散，心底空落落的，思念也在悄无声息间疯狂生长。

从前的鹿晗，最期盼假期到来，不用早起上课，不用伏案刷题，日子清闲自在。可如今心底住进了吴世勋，短暂的别离，都变成了绵长的煎熬。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相处的点滴画面：课上低头讲题的温柔模样、落雪天楼顶相拥的温热怀抱、雨夜伞下相触的掌心、落日下青涩温柔的亲吻。一幕幕画面清晰鲜活，填满了整个思绪。

手机屏幕亮起，吴世勋准时发来消息：到家了，早点睡，别熬夜。

鹿晗立刻回复，指尖快速敲下字句，两人隔着屏幕闲聊许久，琐碎的日常、心底的惦念，尽数倾诉。直到夜色深沉，才依依不舍互道晚安。

翌日清晨，天色尚且蒙着一层薄雾，冬日的寒意凛冽刺骨，街道冷清空旷，鲜有行人走动。

吴世勋早早起身，不顾清晨的寒凉，徒步穿过几条清冷街巷，买来鹿晗爱吃的热早餐，安静等候在小区楼下。

鹿晗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便看见风雪中挺拔的身影。少年裹着深色外套，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清冷俊秀，发丝沾染着淡淡的寒气，周身微凉，手中却提着温热的早餐。

“你来得也太早了。”鹿晗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心疼。

“醒得早，便过来了。”吴世勋将温热的豆浆与早餐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触碰，冰凉的指尖遇上温热的掌心，暖意瞬间蔓延心底。

鹿晗拉着他走进家中，屋内温暖安逸，隔绝了室外所有寒风冷意。没有校园之中的拘谨束缚，也没有同学旁人探究的目光，二人无需刻意收敛情绪，相处轻松又松弛。

白日里，两人并肩趴在书桌前书写寒假作业。鹿晗理科基础偏弱，遇上繁杂难解的数理习题，总会皱起眉头久久发呆，无从下笔。

每到这时，吴世勋便会主动挪近座椅，俯身低头，压低嗓音耐心讲解每一个解题步骤。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鹿晗的耳廓，青涩的暧昧悄然萦绕在身旁，枯燥的习题，也变得温柔起来。

闲暇之余，两人窝在沙发上追剧闲谈，分享彼此的童年趣事与生活琐碎。素来清冷寡言、不喜喧闹的吴世勋，唯独在鹿晗面前，愿意卸下所有冷漠，耐心倾听他所有细碎的念叨。

午后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落，暖意融融洒满全屋。鹿晗抵挡不住倦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吴世勋肩头沉沉睡去。

吴世勋瞬间放轻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一动不动，生怕一丝动静惊扰到肩头熟睡的少年。他垂眸凝望鹿晗温顺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周遭静谧无声，岁月安稳美好。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又到了每日别离的时刻。

鹿晗满心不舍，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眼眸满是眷恋：“再多待一会好不好？”

吴世勋向来对他万般纵容，温柔停留，陪着他伫立窗边，一同观赏落日晚霞，闲谈无关紧要的琐碎闲话。

临别之际，二人在门口轻轻相拥，怀抱温热，消解整日的思念与不舍。

“明天还要来。”鹿晗软糯叮嘱。

“嗯，日日都来。”

寒风席卷街巷，冬夜寒凉刺骨，却吹不散二人滚烫的情意。

整个寒假，日日相见，朝夕相伴，没有课堂别离的遗憾，只有彼此相守的温柔。冬日漫漫，情深意长，所有贪恋与温柔，尽数藏在朝夕相处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