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个世界逻辑交融的神秘妙用

江晨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来验证这套MC系统的运作逻辑。

结论是：能用，但有延迟。

他在树林边上清理出一小块空地，用橡木原木合成了几块木板，又用木板搭了个最简陋的工作台。整个过程跟他记忆中的MC合成表一模一样，只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比游戏里累得多——他得亲手把木块搬到工作台上，然后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材料在一阵像素风格的微光中融合变形，最终变成他想要的东西。

最让他惊喜的是，系统似乎会自动生成配套的细节。比如他用木板和木棍合成出一把木镐，镐头的木板之间明明没有胶水也没有绳子，却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握在手里纹丝不动。工作台四只脚的榫卯结构也是自动生成的，他甚至能闻到新鲜木头刨花的气味，可凑近了看，能发现木纹的纹理里隐隐透着一层极细微的、像素网格状的光痕。

“黑科技。”江晨评价道，把木镐插在腰间，跟木剑并排挂着。

他刚刚用木镐挖了几块石头，准备升级成石制工具，系统就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系统提示：侦测到附近存在本世界原住民。建议宿主与其接触以获取更多信息。」

原住民？

江晨警惕地直起身，手按上了腰间的木剑。树林边缘的小路上，远远地走过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少女走在前面，穿着异域风格的白色裙装，金色的短发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明亮得晃眼，走动时裙摆上缀着的星形金属片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她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人说话，声音清亮亮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派蒙跟你说哦，前面就是蒙德城了！从这儿再走半天就能到低语森林，天黑之前肯定能进城——”

“你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了。”身后的少年无奈地打断她。

江晨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金色的短发，金色的眼睛，穿着样式简洁的灰色旅人装束，腰侧挂着一把暗淡无光的长剑。少年的表情平静而温和，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像是经历过太多离别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目光。

空。

原神的主角。

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小个子少女显然就是派蒙了。

江晨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原神的主角这时候还没有跟天理交手，还没有失去妹妹，还只是个刚刚踏上旅程的异乡旅人。从派蒙刚才的话判断，他们正要去蒙德城——那正是游戏序章开始的剧情节点。

也就是说，主线还处在最初的阶段。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你把我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时间线的问题？”

「系统提示：本系统仅负责穿越执行与能力匹配，不干预目标世界的时间流向。祝您旅途愉快。」

“……我真谢谢你。”

就在他腹诽系统的间隙，那边的派蒙已经注意到了他。

“诶？”白色的小家伙飘在空中，歪着脑袋看过来，“那边有个人！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

空的视线也落到了江晨身上。

江晨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在他腰间的木剑和木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过他身后的工作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工作台的样式对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来说有些奇特——四四方方的造型、没有任何装饰的平面，以及木料表面那种若有若无的像素光痕，都跟周围自然生长的树木格格不入。不过这种疑惑转瞬即逝，他的表情依然温和而礼貌。

“你好。”空向他点了点头。

“你们好。”江晨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木屑，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叫江晨，是个……呃，旅行者。正打算去蒙德城。”

“你也是旅行者吗？”派蒙立刻来了兴趣，飞近了一些，“派蒙叫派蒙！这是空，也是旅行者！你们还挺有缘分的嘛——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呢，你穿的衣服好奇怪哦。”

江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件被雨水淋得半湿的深蓝色卫衣，胸口印着MC像素风格的草方块图案。

“……确实挺奇怪的。”他承认道。

空一直在观察他，目光沉稳而不张扬。这种观察不带什么侵略性，更像是一种习惯——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待得久了，自然而然会养成的小心谨慎。他注意到江晨身上那件湿透的奇怪衣料，注意到他手掌侧面被木剑剑柄磨出来的浅浅红印，也注意到那片空地上残留的树桩切面——切面平整得近乎诡异，边缘没有任何锯齿状的撕裂痕迹，跟寻常斧头砍伐的效果完全不同。

“江晨，”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腰上那把剑是木头的？”

“对。”江晨把木剑抽出来给他看，“自己做的，做工不太好。”

派蒙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夸张地叫起来：“哇，这也太随便了吧！你确定这东西能打架？连个刀刃都没有，别说丘丘人了，砍树都够呛吧？”

“派蒙。”空轻声制止了她。

江晨倒是不介意，笑了笑把木剑插回去。他知道空看出了什么——这个异乡旅人的目光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空的视线在木剑的纹理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木料表面若有若无的像素光痕——这种光痕他身后的工作台上也有，在湿润的空气里偶尔闪一下，像是某种不完整的附魔。

“你也去蒙德城？”空没有追问武器的事，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嗯，人生地不熟的，想先找个地方落脚。”

“那正好，我们一起走吧。”派蒙拍着小手说，“反正都是顺路嘛！而且路上有个伴也安全一点——你是不知道，这一带的丘丘人可多了，刚才我们还遇到了一波呢！”

江晨看向空，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吧。”

江晨转身去收拾工作台的时候，空的视线在地上那些树桩上停了几秒钟。那些树桩的截面实在太规整了，像是用什么极其锋利的工具一次性切断的，但边缘却没有木质纤维被利器割断时特有的光滑——反而是一种细微的、颗粒状的纹理，像是一瞬间被分解又重新凝聚过。周围的几棵树则是正常的砍伐痕迹，应该是用石斧之类的东西劈断的，粗糙且参差不齐。两种截然不同的断口并排着，说不出的违和。

空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目光。

但在转身的瞬间，江晨还是捕捉到了少年嘴角微微抿紧的弧度——那是把疑问暂时放进心里的表情。他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个队友比他想象中更难糊弄。

三人沿着小路往蒙德城的方向走。

派蒙是个闲不住嘴的性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蒙德城的特色料理一直讲到风神巴巴托斯的传说。江晨一边听一边注意周围的环境，MC系统时不时弹出一些提示。

「系统提示：已解锁蒙德地区地图碎片×1」

「系统提示：收集到本地区生物信息：风晶蝶、松鼠、野猪……」

「系统提示：侦测到七天神像能量波动，距离约五公里」

七天神像。

江晨下意识往远处望了一眼。五公里外的山丘上隐约能看到一点蓝色的光芒，那是风神神像所在的位置。在原神的世界观里，七天神像能赋予旅行者元素力——但对他这个带着MC系统的穿越者来说，会有什么用？

他正想着，空忽然开口了。

“江晨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但江晨能感觉到空在观察他的反应。他想了想，决定说一个不算说谎的答案：“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个地方……跟这里不太一样。”

“很远的地方啊。”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同，眼神也松动了几分，“我也是。从我来的地方到这里，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

派蒙插嘴道：“对对对，空也是从异世界来的！所以你们俩还挺像的嘛——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旅行者！”

“异世界？”江晨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空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蒙德城的轮廓，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在找我妹妹。”

江晨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空的故事，知道荧被天理维系者带走，知道这个少年将在接下来的旅途中经历什么。派蒙显然也是头一次听空提起妹妹的事，张了张嘴，罕见地没有接话。

“会找到的。”江晨说。

空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低语森林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把地面染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果酒湖的水面在远处闪闪发光，空气中隐隐飘来湖水和野苹果混合的清甜气息。蒙德城的城墙和风车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能看见教堂的尖顶被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马上就到了！”派蒙兴奋地在前面转圈，“进了城派蒙要请你们吃蒙德烤鱼——啊不对，应该是你们请派蒙才对！毕竟派蒙可是给你们当了一路的向导！”

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江晨说：“她一直都是这样。”

“挺好的。”江晨笑着说。

就在这时，派蒙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叫了一声：“咦？那边有人！”

城门口聚集着一群人。几个西风骑士正在维持秩序，周围的平民脸上都带着惊慌的表情。一个穿着绿色骑士服的少女正在向骑士队长汇报什么，她的表情焦急，语速很快。

“风暴……风魔龙……突然出现在……”

江晨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原神序章的关键剧情——风魔龙特瓦林袭击蒙德城。

“出事了。”空加快了脚步。

江晨跟了上去，脑子里飞速转着。在游戏里，这段剧情是空的独角戏——但现在他也在这里，而且他手里有MC系统。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敌对生物正在接近。警告：目标能量等级远超丘丘人，建议宿主做好战斗准备。」

蓝色面板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旁边标注着目标的大致方位和移动轨迹。特瓦林正在从高空接近蒙德城。

江晨抬头望向天空。

远处的云层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放大。那是一头巨龙，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六只巨大的翅膀展开之后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它的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风元素乱流，形成了密集的细碎风刃，远远看去连空气都被扭曲成了波纹状的透镜，任何靠近它的飞鸟都会被搅成碎肉。

风魔龙特瓦林。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股压迫感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空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巨龙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那把暗淡无光的剑在他手中迸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力量。

“派蒙，退后！”空沉声道。

江晨也抽出了木剑。他知道木剑对特瓦林没什么用，但他还有别的东西——他刚才在工作台上顺手合成了一些MC的基础装备，还没来得及试。

系统面板上，物品栏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石剑一把，橡木弓一把，箭支二十支，以及——

一个圆石。

江晨的目光在圆石上停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它握在了手里。

MC的圆石，硬度极高，不受重力影响，而且——

可以放置。

“空，”他忽然开口，“一会儿如果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要太惊讶。”

空转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远处的风魔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巨口，一道青色的风弹朝着蒙德城的城墙直射而来。龙吼声卷着风元素的尖啸扩散开来，城门口的平民发出一片尖叫，纷纷抱头蹲下。几个西风骑士举起了盾牌，盾面上的防护符文在风压中次第亮起，但光芒颤颤巍巍的，显然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江晨看准了风弹飞来的方向，举起手中的圆石，意念在系统里点下了“放置”按钮。

一块方方正正的圆石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悬浮在那里，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了城墙前方。

风弹撞上了圆石，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青色的风元素炸裂开来，在石面上刮出一片细碎的白痕——但圆石纹丝不动。

全场寂静了一秒。

空盯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方块，表情微微变了。

派蒙张大了嘴巴：“诶诶诶诶——？！”

江晨收回手，圆石在空中安静地悬浮着，表面被风弹刮出的白痕正在慢慢消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自动修复着。

“我说了，”他看向空，“不要太惊讶。”

空看着那块方块，又看了看江晨，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那种神色介于惊讶和思索之间，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你这个能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很了不起。”

天空中，风魔龙特瓦林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一个方块挡下来，那些环绕身周的风元素乱流骤然收缩，旋即向外猛地一张，形成了一个急速膨胀的青黑色漩涡。狂风从漩涡中心呼啸而下，刮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几面稍旧的旗面当场被撕裂成布条。

“它又来了！”派蒙尖叫道。

江晨握紧了手中的石剑，看向空。

“合作？”他问。

空的嘴角微微上扬，手中长剑上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