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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提名

顶流明星隐恋教授男友

第四十一章 提名

从瑞士回来的第三天,苏清媛接到了程姐的电话。

“柏林那边来消息了,《归途》被选送为最佳外语片候选,你个人也拿到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程姐的声音很稳,稳到苏清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电话跟平时有什么区别,“提名名单后天公布。你是第一个拿到这个提名的大陆女演员。”

苏清媛握着手机,站在新家的窗前。窗外不是雪山,是S市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灰布。她看着那片灰布,觉得瑞士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她的身体还记得——记得木屋里松木的味道,记得沈砚的手指在她背上写“安”的触感,记得黑暗中他心跳的节奏。这些记忆比她拿到的任何一个奖都重,但此刻它们被另一个消息压了下去。

“清媛?你在听吗?”

“在听。”

“你怎么没反应?你提名了柏林影后!这是你第一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后提名!”

苏清媛在沙发上坐下来。膝盖弯到九十度的时候,右腿的旧伤处有一瞬间的酸胀,她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细微的不适提醒了她——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就像她的职业生涯,拿到了提名,但还不是终点。

“程姐,提名而已,还没拿奖。”

“提名就已经是历史了。”程姐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急切,“你是大陆第一个拿到柏林影后提名的女演员。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清媛知道。这意味着她的名字会被写进电影史的某个注脚里,跟那些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演员们并列。不是因为她比他们好,是因为她比他们运气好,遇到了一部值得用生命去拍的电影,遇到了一群愿意等她骨裂康复的剧组,遇到了一些在她最难的时候没有走的人。

“程姐,这个提名,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知道。但接受采访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别人会说你虚伪。”

苏清媛笑了一下。程姐总是这样,在她感性的时候把她拉回现实,在她现实的时候提醒她感性。

挂了电话,苏清媛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新家是他们搬家之前她选定的,离沈砚的实验室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客厅的窗户朝南,冬天的阳光能从上午十点一直晒到下午三点。书房很大,大到可以放下沈砚所有的资料和两台电脑。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地板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好到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就想坐在阳光里,消化那个消息。

沈砚是晚上才知道的。

他回来的时候苏清媛已经把饭做好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沈砚换了鞋,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今天有客人?”

“没有。就是想做点硬的。”

沈砚坐下来,拿起筷子。苏清媛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筷子伸向排骨,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咸了?”苏清媛问。

“刚好。”

“沈砚,我拿到了柏林影后的提名。”

沈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那块排骨还咬在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程姐打电话说的。”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等你回来当面说。”

沈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苏清媛愣了一下。她预想过沈砚的反应——他可能会说“我就说你会拿”,可能会说“恭喜”,可能会说“你的名字变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继续吃饭。

苏清媛握着筷子,没有夹菜。“沈砚,你不说点什么吗?”

沈砚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今天做的排骨,确实咸了。”

苏清媛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不是在害羞,是在压——压住某种她觉得应该被表达、但沈砚觉得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

“沈砚。”

“嗯。”

“你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

沈砚放下汤碗,看着她。“苏清媛,你提名柏林影后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清媛愣了一下。“那你告诉我,意味着什么?”

沈砚想了想。“意味着你以后出门,会有人说‘那是柏林影后苏清媛’,而不是‘那是演员苏清媛’。”

苏清媛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你之前说,我拿了影后,名字会变成‘柏林影后苏清媛’。现在只是提名,你就已经这么说了。”

“提名就是。拿不拿奖,不影响。”

苏清媛看着他。沈砚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觉得他不是在安慰她,不是在鼓励她,只是在陈述他的判断标准。在他的标准里,“提名”和“拿奖”的区别不大,因为“能提名”就已经证明了她是这个国家最好的演员之一。至于奖杯,那是评委的事,跟她无关。

“沈砚,你真的觉得提名就够了?”

“你觉得不够?”

苏清媛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我想拿奖。”

“那就拿。”

“不是我想拿就能拿的。”

“你不想拿,就更拿不到。”

苏清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沈砚的逻辑永远是这样——只要你想要,你就去做。做不做得成是结果,但“想要”这个动作本身,已经比“不想要”前进了一大步。

“沈砚,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这种鸡汤了?”

“这不是鸡汤。是概率。”

“概率?”

“想要,行动的概率就大。行动,成功的概率就大。这是条件概率。”

苏清媛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沈砚用概率论解释了“心想事成”这件事,把一句鸡汤变成了数学。她觉得这很沈砚——不浪漫,但有效。

吃完饭,苏清媛洗碗的时候,沈砚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她的右腿站久了还是会酸,所以她洗碗的时候会把重心放在左腿上。沈砚知道,所以他站在门口,万一她腿软,他能在两秒之内扶住她。

“苏清媛,提名之后,是不是要去柏林?”

“嗯。程姐说下个月。”

“几天?”

“大概一周。”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腿能行吗?”

“能。已经好了。”

“好了不代表不会复发。站久了还是会酸。”

苏清媛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看着他。“沈砚,你去不去?”

沈砚想了想。“我的论文——”

“别说论文。”

沈砚闭了嘴。

“你去不去?”

“去。”

苏清媛嘴角弯了起来。她转回去,继续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她的笑声。但她知道沈砚听到了,因为她的肩膀在抖,抖的幅度不大,但沈砚一定能看到。

洗完碗,苏清媛擦干手,走到客厅。沈砚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那本德语的旅行指南——从瑞士带回来的,还没放回书架。他翻到少女峰的那一页,看着那张雪山的照片。

“沈砚,你还在想瑞士?”

“在想你的腿。你在瑞士走的那几天,右腿一直比左腿慢半拍。你以为我没发现。”

苏清媛在他旁边坐下。“你发现了?”

“你走路的时候,右脚的落地时间比左脚慢了零点三秒。我数过。”

苏清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沈砚连她走路的落地时间都数过。零点三秒,这个数字精确到不像目测,更像是他用某种她不知道的方法测量过的。

“沈砚,你是怎么数的?”

“在心里数的。”

苏清媛靠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还是那么硬,硌得她不太舒服,但她不想起来。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稳定而有节奏,比在瑞士的时候慢了一些。

“沈砚,你的心跳比在瑞士慢了。”

“因为现在没有在雪山。”

“你是因为雪山才心跳快,还是因为我?”

沈砚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覆上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一根一根地嵌进去。掌心贴着手背,干燥而温热。

“因为你。”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清媛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新家的天花板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白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看了一会儿,觉得白色的天花板也很好看。看腻了也没关系,因为她不会在新家住一辈子。他们会搬家,会换城市,会变老。天花板会一块接一块地从她的视野里掠过,每一块都不一样。但沈砚的心跳不会变。它永远在那个节奏上,咚咚咚,稳定而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

“沈砚。”

“嗯。”

“如果我拿到了柏林影后,你会在台下哭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哭的时候不会让你看到。”

苏清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沈砚没有看她,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片干净的白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是在咽口水。他在紧张,不是因为她说到了“哭”,是因为她说到了“台下”。他在想象那个画面:她站在台上,他坐在台下。她拿着奖杯,他看着她。她赢了,他看到了。

“沈砚,你想象的那个画面,是什么样的?”

沈砚想了想。“你站在台上,灯光照在你身上。你的裙子是墨绿色的。你的头发放下来了。你的嘴角在笑,但你的眼睛在找。你在找我。”

苏清媛的喉咙紧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站起来。你看到我了。你就不找了。”

苏清媛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沈砚描述的那个画面,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墨绿色的裙子,放下来的头发,在人群中找他的眼睛。她还没有去柏林,还没有走上那个舞台,但她已经知道那个画面会是什么样的了。因为沈砚替她想好了。他把她的未来,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沈砚,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

“现在。”

苏清媛笑了。她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觉得它像一条路。不是从S市到柏林的路,是从她的心到他心里的路。那条路不长,但需要走很久。她走了十六年,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终于快到了。

“沈砚,你说明天的阳光会好吗?”

“不知道。”

“如果不好呢?”

“那就等后天。”

苏清媛嘴角弯了起来。她闭上眼睛,在沈砚的心跳声中慢慢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