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课上的那次交锋,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水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白锦曦很清楚,徐司白(S)那种多疑又自负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相信那只是她“侦探小说看多了”的随口胡诌。他一定会去验证,甚至会反向利用这个信息来试探她的底线。
果然,三天后的深夜,白锦曦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时,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再次如附骨之疽般袭来。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保持着均匀的呼吸频率,假装熟睡。但在被子掩盖下,她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枕边的微型平板。屏幕亮起幽微的光,她迅速调出了宿舍楼外三个隐蔽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
凌晨两点十四分。
监控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高瘦身影正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阴影里。那人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白锦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右手正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那是摩斯密码的频率。
他在传递信息?还是在倒计时?
白锦曦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普通的监视,这是一种心理施压。徐司白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知道你没睡,我也知道你在看着我。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冷静地退出了监控系统,清除了访问日志。第二天清晨,当苏眠揉着眼睛醒来时,看到的是白锦曦那张略带疲惫却依旧元气满满的笑脸

姐,昨晚好像有野猫叫了一整夜,吵得我都没睡好。
苏眠毫无怀疑地抱怨了几句,便起身去洗漱了。白锦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当天下午,警校图书馆。
白锦曦抱着一摞 criminology(犯罪学)的专业书籍,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古籍阅览区。这里平时鲜有人至,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她熟练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医学发展史》,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贴在了书脊内侧。
这是一个信号转发器。只要有人翻开这本书,或者试图借阅它,转发器就会自动激活,向她的平板发送实时定位和音频信号。
做完这一切,她将书放回了原位,然后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对面书架的缝隙中,闪过一抹熟悉的灰色衣角。
他在看着她。一直都在。
白锦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鱼儿咬钩了。
回到宿舍后,白锦曦并没有急着查看信号。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直到晚自习结束,苏眠去浴室洗澡,她才锁好房门,拉上窗帘,打开了那台微型平板。
屏幕上,代表那本《法医学发展史》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位置显示:教师公寓A栋,402室。
那是徐司白的临时住所。
白锦曦戴上耳机,开启了音频监听功能。起初是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翻书声。过了大约五分钟,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白锦曦……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紧接着是书页被用力合上的声音。

利用环境暗示制造恐慌,再用虚假的侧写引导我的视线。你以为你在猎杀我?
徐司白的声音轻笑了一声,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

殊不知,从你踏入警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想玩谍中谍?好啊,我奉陪到底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是被某种干扰器切断了信号。
白锦曦摘下耳机,手心微微出汗。她低估了徐司白的反应速度。他不仅发现了那个转发器,甚至还反过来利用它,给她上演了一出“隔空喊话”。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心理宣战。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太自信了,以为切断信号就能掌控全局。
白锦曦迅速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她并没有试图恢复那个被切断的音频信号,而是直接入侵了教师公寓的智能门禁系统。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了402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徐司白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那个被她贴在书里的金属转发器。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仿佛一位正在欣赏战利品的收藏家。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房间角落的烟雾报警器——那里藏着公寓自带的监控探头。
隔着屏幕,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锦曦没有躲避,而是对着麦克风,用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冷冷地说道

S老师,私藏学生物品可不是好习惯。还有,你的防火墙,该升级了
说完,她果断切断了连接,并在系统中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只要徐司白试图追踪她的IP地址,这个逻辑炸弹就会自动触发,将他电脑里的所有资料加密锁定。
做完这一切,白锦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局,算是平手。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徐司白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也已经彻底撕下了温顺的伪装,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曦曦,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苏眠的声音。 白锦曦迅速合上电脑,将平板塞回枕头下,调整好表情后才去开门。

姐,怎么了
苏眠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刚才韩沉师兄来找我了,他说最近学校附近可能有连环杀手出没,让我们晚上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他还特意问起了你,说你最近的行踪有点……神秘。
听到“韩沉”这个名字,白锦曦的眼神微微一凝。
黑盾组的副组长,那个直觉敏锐得像野兽一样的男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介入了?
看来,这场双生共犯的游戏,比她想象中还要刺激得多。

知道了姐
白锦曦乖巧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会小心的。
毕竟,猎物如果太容易被发现,猎人就没有乐趣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