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独孤晚凝在尚食局的第四天，发现自己有一个毛病——梦游。

这个毛病以前没有。准确地说，是她十五岁的身体以前没有。但自从魂穿又穿回来之后，灵泉空间似乎和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共鸣，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意识就会迷迷糊糊地飘起来，身体则会自己动。

第一夜，她梦游到了尚食局的厨房，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颗白菜。

第二夜，她梦游到了御花园的梅林，醒来时手指尖全是梅花瓣。

第三夜，更离谱。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尚食局的下人房里，而是在——

立政殿。

李世民的寝殿。

她正蜷在龙榻上，双手搂着李世民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而李世民，居然没有把她扔出去。

他醒着。

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远处一盏孤灯亮着，将殿内照得朦胧。他半靠在枕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穿着尚食局青色中衣的小姑娘，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你——”晚凝猛地坐起来，撞到了他的下巴。

李世民闷哼一声，揉了揉下巴。

“陛陛陛陛下！”晚凝的脸一瞬间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差点滚下床。李世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再动，朕就喊人了。”

晚凝僵住了。

她僵在他怀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梦游……”

“梦游？”

“真的！奴婢这几天晚上老是乱跑，昨天抱着白菜，前天抱着梅花树，今晚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陛下这儿来了——”她越说越小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李世民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抱着白菜？抱着梅花树？

他想起今日傍晚，那个穿青色襦裙的小奴婢端着汤盅走进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好喝吗”。想起她每天准时出现在立政殿，端着那盅清甜的养生汤，放下后也不急着走，总要磨蹭一会儿，说几句“陛下今天气色好了”、“陛下少熬些夜”之类的话。

他应该生气的。

一个尚食局的奴婢，半夜闯进立政殿，爬上了他的床。按律当杖毙。

但他没有。

因为当她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的时候，他闻到了那股气息——像春天刚冒尖的嫩草被揉碎在指尖的味道。

和那夜的面纱女子，一模一样。

他没有推开她。甚至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怕她滚下去。

现在她醒了，像只受惊的兔子想逃跑，他反而不想放了。

“你叫独孤晚凝？”他问。

“是……”

“独孤信的后人？”

“是。”

“为什么入宫当奴婢？”

晚凝低着头，睫毛颤了颤：“家道中落，想谋个生计。”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她——十五岁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紧张又倔强。

“你每天晚上都梦游？”他问。

“……这几天是。”

“都去哪？”

“厨房、梅林、还有……”她咬了咬唇，“还有陛下的立政殿。”

“昨晚也来了？”

晚凝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把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奴婢不知道……奴婢醒来就在这里了……”

李世民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想起那夜面纱女子在他耳边说的话——“陛下，记住我的腰……记住我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指尖圆润。此刻正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和那夜握着他的手，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独孤晚凝。”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前……有没有戴过面纱？”

晚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李世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像是怀疑，像是确认，又像是怕认错人的小心翼翼。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朕在找一个戴面纱的姑娘。”李世民的声音很低，目光锁在她脸上，“她的手很小，腰很细，气息像春天的草。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朕的梦里，但朕找不到她。”

晚凝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告诉他——是我。那个戴面纱的人是我。那夜在梅林牵着你的手的人是我。在立政殿把自己交给你的人是我。

但她不能。

因为她现在是独孤晚凝，一个家道中落的奴婢。如果他说“你就是那个人”，她可以点头。但他没有确认，她就不能主动承认。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找她做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朕想告诉她，”他说，“朕记住她了。”

晚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落。

李世民看着她的眼泪，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替她擦掉，但没有伸手。

因为他还不确定。

“你哭什么？”他问。

“奴婢……”晚凝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奴婢替那个姑娘高兴。能被陛下记住，是她的福气。”

李世民看着她，目光深深。

“睡吧。”他忽然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既然梦游到朕这里，就别走了。”

晚凝愣住了：“陛下？”

“你不是说这几天每晚都梦游过来吗？”李世民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其让你满皇宫乱跑，不如就在朕这儿睡。省得你明天又抱着白菜醒来。”

晚凝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是圣旨。”

她闭上嘴，乖乖地缩在他怀里。

李世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干燥的温度。

和那夜一模一样。

晚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这一夜，她没有再梦游。

因为她在她想去的地方了。

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天幕亮起时，只有辛灵、曼多拉、王默和罗丽在场。其他人被支开了——用户说“给我几个干嘛”，所以只留了这几个关键人物。

【系统公告：第四章·梦游】

【关键事件：宿主梦游至立政殿，抱着李世民睡了一夜。】

【提示：李世民已产生明确怀疑——“气息、手、腰”均与面纱女子吻合。但尚未完全确认。】

【李世民好感度（对“独孤晚凝”）：32/100。】

【李世民好感度（对“面纱女子”）：78/100。】

王默捂着嘴：“32了！上一章才15，睡了一觉涨了17！”

“不是‘睡了一觉’。”辛灵的声音柔和而意味深长，“是‘他抱着她睡了一夜’。帝王的心，比身体诚实。”

罗丽擦着眼泪：“他说‘朕记住她了’……他是在对晚凝说，虽然他不知道她就是那个人。”

曼多拉靠在树上，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个李世民，比她想象的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