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梅林回来之后,李世民连着三天没有召见杨妃。
不是刻意冷落,是太忙了。年底各州赋税折子堆满了御案,突厥遣使来朝要设宴款待,魏徵又上了三道谏疏,每一道都写得又长又狠,他看完气得摔了两次笔,摔完又捡起来——因为魏徵说的确实在理。
独孤晚凝倒是不急。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用灵泉水泡茶喝,在院子里踢毽子锻炼这具三十五岁身体的心肺功能。但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
用她自己的身体——十五岁的独孤晚凝——在立政殿与李世民圆房。
这个念头是从那天在梅林开始的。李世民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步伐放缓。她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他想牵手的人是我吗?还是杨妃?
她想让他看见真正的自己。不是杨妃的脸,杨妃的声音——而是她。独孤晚凝。
那天晚上,手链微微发烫。杨妃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晚凝握着发烫的手链,“我想让他看见我。”
杨妃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忽然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苦涩,“我嫁给陛下二十年,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晚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你去吧。用你的身体,你的脸。让他看看,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是什么样的。”
“圆房之后,你我各归各位。你回你的身体,我回我的身体。从此以后,你是独孤晚凝,我是杨妃。我们再无交集。”
“戴上面纱。别让他看见你的脸。”
“去吧,晚凝。别怕。”
手链凉了下去。晚凝坐在黑暗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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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李世民亲自来了杨妃寝殿。
晚凝正歪在榻上看《搜神记》,笑得前仰后合。李世民走进来,在榻边坐下,拈了瓣橘子递到她嘴边。
晚凝没有接。她安静地看了他两秒,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陛下,”她的声音低低的,“今晚……臣妾想去立政殿。”
李世民挑了挑眉:“去立政殿做什么?”
“陪您。”晚凝弯起嘴角,“就陪您一会儿。”
李世民看了她很久,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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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立政殿的内殿,烛火摇曳。
独孤晚凝以杨妃的身份走了进去。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坐在案前批最后几道折子。他抬头看见她,搁下笔。
“来了?”
“嗯。”她走到他身边,在他脚边蹲下来,仰头看他,“陛下,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说。”
“闭上眼睛。然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他没有多问,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摩擦,发簪取下放在案上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轻轻的,一点一点靠近。
然后,一双小小的、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比杨妃的手小了一圈,指尖圆润,掌心柔软。
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还是拽着他的手,慢慢往上拉,穿过腰间柔软的衣料,将他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腰侧。
李世民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腰身比杨妃细了一圈。隔着薄薄的中衣,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别睁眼。”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颤抖,却又坚定,“求你了,陛下,别睁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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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立政殿的烛火燃了很久。
她戴着面纱,他闭着眼睛。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他把一个帝王能给的温柔都给了她。
他的手掌始终贴着她的腰,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而她,在每一个间隙里,都会伸手拽一拽他的手,拉过来重新放在自己腰上。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胸口。他没有睁眼,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别哭。”他在她耳边低语,“朕在这里。”
当一切归于平静,她伏在他怀中,轻声说:“陛下,记住我。”
“朕会。”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朕一定会找到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住他的气息。
天光微亮时,李世民在晨曦中醒来。
他伸手去揽枕边人——空的。
身边没有人。
没有面纱。没有衣裙。没有她来过的任何痕迹。
只有一个枕头上微微凹陷的痕迹,证明昨夜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身。
“来人!”
内侍匆匆跑进来:“陛下?”
“昨晚——”李世民顿住了。说什么?说有个戴面纱的女人在他寝殿里过了一夜?说他不知道她是谁、从哪来、现在去了哪?
他沉默了很久。
“无事。退下。”
内侍一脸茫然地退了出去。
李世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这双手曾经贴着她的腰,曾经穿过她的长发,曾经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他记得她的体温。记得她的气息。记得她在耳边说的每一个字。
但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找。”他对着空荡荡的寝殿说,“朕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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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御花园角落的废弃小殿里。
独孤晚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十五岁的手。这是她自己的手。不是杨妃的。
手链安安静静地贴在腕上,不再发烫。
通讯断了。
杨妃在她自己的身体里醒来了。而她,回到了自己的。
从此再无交集。
她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抬起头,望着破旧的房梁,笑了一下。
“值得。”她轻声说,“很值得。”
她站起来,推开小殿的门。晨光涌进来,照在她十五岁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
“独孤晚凝,”她对自己说,“欢迎回来。”
接下来,她得想想怎么在长安城里活下去。
毕竟,她现在是独孤信的八女儿,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有宫籍,没有住处,没有身份证明。
但她有灵泉空间,有回春丹,有长生不老药,有一双弹琴跳舞的手。
和一个——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一定会来找她的帝王。
她弯起嘴角,迎着晨光,走出了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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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妃寝殿。
春桃端着铜盆推门进来,看见杨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娘娘?您今天起得真早。”春桃放下铜盆,走过去,“昨晚您去了立政殿,奴婢还以为您会晚些起呢。”
杨妃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春桃脸上,带着一种陌生而茫然的神情,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春桃。”
“奴婢在。”
杨妃沉默了很久。
“昨晚……本宫在立政殿?”她问。
春桃愣了一下:“是啊,娘娘您忘了?您说要去陪陛下,在立政殿待了一整晚呢。”
杨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尖蔻丹,三十五岁的手。这是她的手。她自己的手。
她不记得昨晚的事。
但她知道,昨晚在这里的,不是她。
是那个叫独孤晚凝的小姑娘。
她用她的身体,活了一段日子。然后,用她自己的身体,去见陛下了。
杨妃忽然笑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滑落。
“娘娘?”春桃慌了,“您怎么了?”
“没事。”杨妃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春桃,备水,本宫要梳洗。”
“是……”
杨妃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三十五岁的自己。
她轻轻摸了摸手腕上那串已经黯淡无光的红玛瑙手链。
“谢谢你,晚凝。”她无声地说,“谢谢你替我去爱他。”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各自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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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叶罗丽仙境
【系统公告:第二章·立政殿的圆房】
【关键事件:宿主以原身在立政殿与李世民行夫妻之事】
【规则生效:完成后,宿主意识回归原身(独孤晚凝·15岁)。杨妃意识回归原身(杨妃·35岁)。手链通讯永久关闭。双身再无休眠,各自独立运转。】
【李世民好感度(对“面纱女子”):78/100。】
【李世民好感度(对“杨妃”):19/100。】
【特别提示:两条故事线已完全分离——独孤晚凝(15岁,长安城中)与杨妃(35岁,后宫中)。后续将产生交集。】
王默盯着天幕,眼眶红红的:“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她用自己的身体,完成了一件杨妃二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陈思思的声音有些发颤,“然后她把杨妃的人生还给了杨妃。”
舒言推了推眼镜:“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在长安城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