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赎罪

萧珣踏入殿内，这还是头一回叶君昭没有出来迎他，他只当她是在闹小脾气。

##叶君昭 “萧珣。”

这是多少年，叶君昭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喊过他的名字。

#萧珣 “怎么？心情不好？”

他同往常那样缓步走到她的身后，环抱住她。

##叶君昭 “我第一次见这宫闱内的模样是在很小的时候，十二岁，或许更小，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想要离皇宫再近一点，最好，能一直住在里面。”

#萧珣 “嗯。”

#萧珣 “你现在不就住在皇宫吗，也算是得偿所愿。”

他低头看怀中人，却只在她脸上看到悲哀。

##叶君昭 “我本应是皇子妃的不二人选，这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然而……我遇到了你，我把我的一颗心都给了你。”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轻轻的眨了眨眼，浓长卷翘的眼睫下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那是眼泪。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往下，萧珣伸手，让它稳稳的落在掌心。

##叶君昭 “你有你的狼子野心，你想坐大楚万人之上的位子，你要娶别的女人为妻，因为你说她能做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我不怨你。”

#萧珣 “你知道的，我心里……”

他手上的动作紧了些，叶君昭将他一把推开。

##叶君昭 “你杀了楚朝！”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

#萧珣 “这样不好吗？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横在我们的中间，我们就可以……”

##叶君昭 “你今日可以为了二十万兵权对楚家动手，对她动手，那明日呢，你又可以因为什么原因对叶家，对我动手？”

##叶君昭 “我要怎么相信你？”

##叶君昭 “你要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萧珣 “我……”

匕首被她藏在袖中。

##叶君昭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口吧！对叶家的清算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在心中计算好。”

#萧珣 “不，我不会动你的。”

##叶君昭 “那我的家人呢？”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声音也颤抖起来。

##叶君昭 “你这根本就不是在放过我，你这是在害我，要我这一生，都在为我年少时的走眼赎罪。”

她轻轻的将其拔出，寒光闪烁，是极其锋利的一把。

#萧珣 “阿昭，你先冷静下来……”

她将那匕首横在脖颈处。

##叶君昭 “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叶君昭闭上眼。

萧珣明明有机会从她手上夺下匕首，但他却迟迟没有这么做。

##叶君昭 “呵……”

她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

方向骤转，刺向他。

#萧珣 “你……”

他的眼睛瞪得厉害，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他似是从未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叶君昭 “我不舍得你的。”

##叶君昭 “你不无辜，我也不无辜，那就让我们在地府相见吧。”

萧珣身子直直的往后倒去，重重的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叶君昭探过他的鼻息，亲手为他闭上眼。

##叶君昭 “呼……”

释然一笑，她的手轻轻的抚过自己的脖颈，感受着底下的血管，决绝的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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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是刺眼的白光。

母亲那满是担忧的面容映入眼帘，记忆中曾听人说过，人死之前，一生中最珍贵、最美好的瞬间会如走马灯般一一重现。难道，这便是所谓的走马灯吗？

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母亲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

#叶母 “烧退了。”

她的脸上勾起一抹笑。

#叶母 “我的阿昭受苦了。”

#叶母 “娘扶你起来，我们把这药喝了好不好？”

##叶君昭 “娘……”

她握住母亲的手，眼眶瞬间一片晶莹。

#叶母 “阿娘在呢，怎么哭了呀？”

#叶母 “药不苦的，娘给阿昭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蜜饯。”

她温柔的抹掉叶君昭脸上的泪痕。

##叶君昭 “娘……”

她又喊了一声，母亲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

#叶母 “是不是做噩梦啦？”

##叶君昭 “嗯……”

##叶君昭 “梦到你们都不在我身边。”

#叶母 “傻孩子，那都是假的，阿娘这不是在你身边吗？”

##叶君昭 “嗯……”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那些痛觉是如此的清晰，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似乎刚刚还在眼前。

她真的可以只把这当做一场梦吗？

若真的只是一场梦，那萧珣呢？这会也是他的一场梦吗？他会记得吗？他会相信吗？他若是记得，若是相信，她该怎么办？叶家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