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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驿路追魂,雁门喋血

繁花落客

雁门关城头的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过残破的旗面,发出撕裂一般的哗啦声响。

陆知遥握剑的指节泛白,甲胄缝隙里渗出来的血顺着小臂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方才探子带回骑兵小队遇伏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湖水,惊起满营暗流。城下北漠士兵的呐喊依旧震耳,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不断撞击城墙,石块崩碎的脆响、兵刃相交的铮鸣、伤兵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座雁门关牢牢裹住。

“将军,右翼垛口被敌军攻破一处缺口!数十漠北兵士已经攀上城来!”一名亲兵浑身是土,踉跄奔到二人身侧,声音急促。

陆知遥眼神一凛,抬手拔出长剑,寒光在硝烟里一闪:“随我去右翼。沈砚,你在此调度后备兵力,稳住其余各处防线。”

“当心。”沈砚低声叮嘱。他小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每一次抬手都牵扯伤口,钻心的疼一阵阵传来,可此刻无暇顾及。他目送陆知遥带着亲兵疾驰奔向右翼,随即转头对传令兵沉声下令,“调两百预备队前往右翼支援,弓箭手分一半火力压制那一段城墙下方的云梯。另外,派人封锁大营各门,所有将领,无令不得随意调动兵马。”

传令兵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沈砚独自立在高台,目光扫过城头每一处激战的方位。偷袭粮草营的计划泄露,两千精锐骑兵陷入敌军包围圈,生死未卜。军中藏着内奸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底。此人知晓军机,随时可以继续向北漠传递消息,守军所有部署,在敌人眼中几乎不再有秘密。

他一边盯着城下厮杀,一边在心底默默复盘。昨夜商议奇袭粮草大营的人,屈指可数。陆知遥,骑兵统领,传递密令的传令官,还有自己。

骑兵统领此刻已经领兵出征,深陷敌围,很难是他。那剩下的两个人,内奸就藏在传令官,或是近侍亲兵之中。沈砚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没有声张。大战当前,若是贸然抓捕审问,极易动摇军心,一旦引起营中恐慌,不用北漠攻城,大营自己便会先乱。只能暗中观察,悄悄收集证据。

“沈先生,西侧城墙滚木快要耗尽!”又一名兵士跑来禀报。

“令后方百姓帮忙搬运石块,火油准备妥当,敌军云梯再密集之时,便倾泻火油焚烧。”沈砚有条不紊地安排,声音平稳,不见慌乱。

城头血战一刻不停。陆知遥亲自带队赶到右翼缺口,长剑挥出,接连斩杀两名已经登上城头的漠北死士。剑锋斩破皮甲,鲜血喷溅在他的面甲之上。漠北士兵悍不畏死,源源不断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守军将士拼死阻拦,尸体一层叠一层堆在垛口。

陆知遥肩头旧伤在剧烈搏杀下再度撕裂,剧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每一次挥剑都要咬牙强忍。他身旁亲兵接连负伤倒下,依旧有人补上前,死死守住缺口。半个时辰苦战之后,终于把冲上城头的敌军尽数斩杀,缺口暂时稳住。

“清点伤亡。”陆知遥拄着长剑,粗重喘息,盔甲上遍布血污。

“将军,右翼阵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四人。”副将低声禀报,声音沉重。

陆知遥闭上眼,片刻之后缓缓睁开。每一条生命逝去,都是沉重的代价。北漠这一轮猛攻,消耗极大,可守军同样损失惨重,照这样持续防守,用不了几日,城中兵力便会损耗殆尽。

他转身,快步回到高台,寻到沈砚。

“右翼缺口暂时守住。骑兵那边,又有探子回报,小队被围困在黑风涧,突围无望,派去接应的三百人,半路遭遇游骑截杀,无法靠近。”陆知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内奸一日不除,我们所有谋划都会被提前泄露,被动挨打,永无宁日。”

沈砚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大营方向:“我已经下令封锁营门,暗中安排心腹,悄悄观察昨夜参与议事几人的行踪。不可打草惊蛇,先暗中取证。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守住城墙。”

而千里之外,通往京城的山道,正上演着另一场生死追杀。

陈屹乔装成皮货商人,一身粗布短褐,背上背着塞满兽皮的包袱,腰间藏着陆知遥给他的短匕。他离开雁门关大营之后,没有走宽阔官道,专挑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前行。山林连绵,草木丛生,道路崎岖难行。他日夜赶路,白日避开村落行人,寻隐蔽处歇息,趁着夜色加紧奔行。

密折与墨玉符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在内衬夹层,是性命相托的证物。临行之前将军与沈先生的叮嘱,他一字一句刻在心里,就算丢掉性命,也必须把东西送到陛下手中。

离开雁门关的第三日黄昏,夕阳把山林染成一片赤红。陈屹沿着山涧小径赶路,忽然听见远处林间传来细微的枝叶响动。

他脚步猛地顿住,身形迅速隐入身旁高大灌木丛,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不是野兽,是人。不止一人,脚步轻盈,刻意压低声响,正在沿着这条路,向他的方向搜寻而来。

靖安王的杀手,追上来了。

陈屹心脏骤然一紧。他本以为自己走偏僻山道,能够避开追兵,没想到对方追踪手段如此厉害。他缓缓抬手,握住藏在衣襟下的短匕,目光透过枝叶缝隙向外望去。

五名黑衣杀手,黑衣蒙面,腰间佩长刀,腰间悬着同一种银色吊牌,分散开来,沿着山道仔细搜寻。靖安王在沿途布下了不少暗哨,一旦发现携带密信之人,便不惜一切截杀,毁掉证物。

“方才探子回报,目标应该就在这一带。他带着重要物件,不会走远。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证物。”为首的杀手低声吩咐,声音冷硬。

几人散开,一寸寸搜查山林。

陈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发现,五名杀手合围,自己很难全身而退。他压低身子,借着灌木掩护,向着山涧下游方向悄悄撤离,打算绕开这伙追兵。

脚下碎石滑动,发出轻微声响。

“那边有人!”一名杀手瞬间察觉动静,厉声大喊,提刀追来。

行踪暴露。

陈屹不再隐藏,拔腿狂奔,沿着陡峭山涧向下跑去。身后五名黑衣杀手紧随其后,脚步飞快,穷追不舍。山间乱石密布,树枝刮破衣衫,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前方出现一处断崖,下方是湍急山涧溪流,水流汹涌,礁石林立。前路被断,后有追兵。

陈屹快速扫一眼四周,没有别的退路。他咬紧牙关,攥紧怀中油布包裹,翻身跃下断崖,落入冰冷湍急的溪水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巨大冲击力几乎将他冲晕。湍急水流裹挟着他,顺着河道向下翻滚,不断撞击水下礁石,身上多处磕碰受伤。他死死护住胸口,双手紧紧按住藏着密折与玉符的夹层,无论如何翻滚,绝不松手。

几名杀手追到崖边,向下望去,看见被激流卷走的身影。

“他掉进河里了!顺着河道往下追!就算被水冲走,也要捞回证物!”为首杀手一声令下,几人沿着河岸,向下游疾驰追赶。

河水冰冷刺骨,陈屹浑身磕碰伤痛,力气一点点消耗。他借着水流掩护,漂到一处岸边乱石堆,拼尽全力抓住岩石,艰难爬上岸,躲进一处狭窄岩洞。

岩洞狭小,洞口被藤蔓遮挡。他蜷缩在洞内,大口喘息,身上衣服全部湿透,伤口被冷水浸泡,一阵阵刺痛。他小心拆开内衬,检查油布包裹,层层防水油布完好无损,密折和墨玉符,安然无恙。

还好,证物没有损坏。

他靠在冰冷岩壁上,稍稍休整,侧耳倾听外面动静。杀手还在沿着河岸搜寻,脚步声不时从洞外不远处经过。

“人应该就在附近,仔细搜每一处岩洞。”杀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陈屹握紧短匕,凝神戒备。若是被找到,唯有死战。

一边是千里驿路的生死奔逃,一边是雁门关城头无尽血战,两条战线,同样凶险。

雁门关这边,北漠大军短暂休整之后,第三次攻城再度开启。这一次漠北可汗改变战术,不再全线进攻,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东门。数十架投石机不间断轰击东门城墙,巨大石块砸在墙体上,砖石不断剥落,城墙裂痕越来越大。

“将军,东门墙体已经裂开一道大缝,再持续轰击,城墙恐会坍塌!”

陆知遥立刻赶往东门,沈砚紧随其后。

“抽调所有剩余滚木礌石,集中布置东门。令士兵在城墙内侧堆砌土垛,就算外墙坍塌,内侧依旧可以设防。”陆知遥高声传令。

沈砚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营中往来传令的士兵,落在那名传递偷袭密令的传令官身上。这名传令官名叫柳和,年纪二十出头,平日看着老实本分,一直负责中军传递口信。方才大战纷乱之时,沈砚留意到,柳和数次借着传令的机会,悄悄向关外方向挥动一面小小的黑色旗帜,动作十分隐蔽,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找到了。

沈砚不动声色,轻轻碰了碰陆知遥的手臂,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内奸,是柳和。方才我看见他向关外打信号。”

陆知遥眸光骤然一沉,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正在奔走的柳和,面上不露分毫。此刻东门战事吃紧,若是当场抓捕,极易引发混乱。

“先稳住,等这一轮攻城攻势稍稍回落,再动手拿人。”陆知遥低声回应。

就在此时,柳和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转头望过来,目光与沈砚短暂相撞,他眼神一闪,立刻低下头,继续装作匆忙传令,悄悄向后营方向退去,想要伺机逃走。

“拦住他。”沈砚对身旁两名心腹亲兵轻声吩咐。

两名亲兵不动声色,缓缓靠近,一左一右,截住柳和去路。

柳和脸色骤变,猛地想要拔刀,亲兵迅速上前,反手扣住他手臂,将他按倒在地,绳索捆缚结实。

“放开我!我是中军传令,你们怎敢随意捆绑!”柳和奋力挣扎,高声大喊。

“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守,不得任何人探视。”陆知遥冷冷下令,没有当众审讯。

亲兵押着柳和迅速离开城头,送往营中隐秘囚室。

抓住内奸的消息,只有陆知遥、沈砚与两名亲兵知晓,没有对外宣扬。

柳和落网,北漠再也无法实时获取守军动向。只是此刻,两千被困在黑风涧的骑兵小队,依旧没有消息。

“柳和是靖安王安插在军中的暗线,进入大营三年,一直隐藏得极好。”沈砚站在东门城头,看着城下源源不断冲锋的漠北士兵,“审问他,应当可以问出更多潜藏在军中的同党。”

“先守住城门,战事结束,再审。”陆知遥望着下方,“北漠投入全部兵力猛攻东门,看样子,他们打算今日不惜代价,攻破雁门关。”

北漠士兵踩着同伴尸体,源源不断冲向东门,云梯一架接一架搭在破损的墙体上,无数漠北兵士攀着云梯向上冲杀。守军将士拼死抵抗,刀光血色,染遍整段城墙。

一名漠北勇士率先冲上城头,弯刀直劈向陆知遥。陆知遥侧身躲闪,长剑刺出,刺穿对方胸膛,可身后又有敌军扑来。沈砚见状,抽出身侧亲兵的短刀,上前一步,帮陆知遥格挡开劈来的弯刀。

刀刃相撞,巨大震力传到沈砚受伤的小臂,旧伤瞬间崩裂,剧痛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手臂微微发麻。

“小心!”陆知遥斩杀眼前敌人,立刻转头扶住沈砚。

“无妨。”沈砚稳住身形,抬手擦掉额角渗出的冷汗,目光依旧盯着城墙下,“敌军攻势太猛,东门压力太大,我们必须想办法削弱他们投石机。”

“我挑选死士,缒下城墙,去毁掉敌军投石机。”陆知遥沉声说道。

沈砚思索片刻,缓缓摇头:“缒城而下太过危险,敌军下方戒备森严,很难靠近投石阵地。不如用火箭,远距离引燃投石机上捆绑的皮囊绳索。”

“好。”陆知遥立刻传令,安排弓箭手准备火箭,瞄准荒原上北漠投石机阵地。

一声令下,上千支火箭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火光,落在投石机阵地之上。数架投石机的木质支架、绳索被火焰引燃,熊熊大火瞬间吞噬器械,操作投石机的漠北士兵慌忙灭火,阵地一片混乱。

北漠投石攻势暂时减弱,东门城墙的压力稍稍缓解。

漠北可汗见投石阵地被毁,怒火中烧,亲自在阵前督战,勒令全军不计伤亡,继续猛攻东门。

战事从午后,一直厮杀到夜幕降临。

夜色笼罩荒原,火把照亮战场,双方依旧没有停战。城头守军疲惫到极致,伤员不断增加,箭矢、滚木、火油持续消耗。城中百姓自发运送石块、绷带、干粮,尽自己所能支援守军。

另一边,山涧岩洞之内,陈屹躲过杀手一轮搜查。杀手没有找到他,沿着河道继续向下游搜寻。陈屹不敢久留,等到脚步声远去,悄悄从岩洞爬出,简单包扎身上磕碰的伤口,辨别方位,继续向着京城方向赶路。

他不敢再走河道沿岸,转而向着深山更深处穿行。山路更加难行,没有食物,只能采摘野果充饥,寻山涧泉水解渴。身上伤口发炎,浑身发烫,发起低热,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难忍的酸痛。可怀中密折与玉符,是边关数万将士的希望,他绝不能停下。

身后靖安王的杀手,依旧在沿路布下哨卡,层层拦截,步步紧追。

一夜奔逃,陈屹来到一处山谷隘口,前方隘口被杀手设卡拦截,几名黑衣杀手守在隘口,盘查所有过路之人。硬闯绝无胜算。陈屹只能绕路,攀爬陡峭山壁,翻越山崖。崖壁上没有道路,只能抓着藤蔓岩石向上攀登,脚下便是万丈深谷,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藤蔓粗糙,割破手掌,伤口渗血,体力一点点耗尽。爬到崖顶之时,他浑身脱力,瘫倒在山石上,大口喘息。

稍稍休息,他继续赶路。离京城,还有数百里路程,追兵紧随身后,前路依旧危机重重。

雁门关这边,夜色里的攻城战渐渐平息。北漠大军伤亡惨重,无力继续强攻,鸣金收兵,退回荒原大营。

城头之上,一片狼藉。尸骸遍地,血水流淌,残破旌旗歪歪斜斜插在垛口。守军将士大多负伤,疲惫地席地而坐,低声处理伤口。

陆知遥与沈砚走下城头,回到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摇曳,帐外是伤兵低声的呻吟。

“柳和带上来。”陆知遥吩咐亲兵。

很快,被绳索捆绑的柳和被押入帐中。他身上沾着尘土,神色颓丧,却依旧嘴硬,不肯开口。

“柳和,你潜伏在军中,向北漠传递军情,出卖雁门关数万将士。靖安王许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叛国通敌?”陆知遥坐在主位,声音冷沉。

柳和垂着头,闭口不言。

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黑石谷的计划,偷袭粮草营的计划,都是你传递出去的消息。黑风涧被围困的两千骑兵,因你而身陷绝境。那些死去的同袍,他们的家人,都在关内等候他们归去。你仔细想一想,当真要为靖安王,背上这通敌叛国的罪名?”

柳和肩膀微微颤抖,沉默许久,终于缓缓抬头。

“靖安王抓了我的妻儿。若是我不照他吩咐做事,他们便会被杀。”柳和声音沙哑,“我本不想背叛大靖,可我别无选择。”

陆知遥眉头紧锁。靖安王手段阴狠,以家人胁迫,拉拢军中之人。

“除了你,军中还有多少靖安王安插的暗线?”沈砚追问。

柳和缓缓道出另外三名潜藏在军营的内应姓名,还有他们负责传递消息的方式。亲兵立刻领命,连夜抓捕这几人。

“黑风涧的骑兵小队,现在情况如何?”陆知遥继续询问。

“北漠没有立刻斩杀他们,打算劝降。若是劝降不成,明日清晨,便会尽数屠戮。”柳和低声回答。

陆知遥猛地攥紧拳头。两千将士,危在旦夕。

沈砚思索片刻:“黑风涧地势狭窄,北漠包围他们,也需要分兵看守。今夜夜色浓重,我们可以组织一支敢死队,悄悄出城,潜入黑风涧,尝试接应突围。”

“风险极大,北漠必然在外围布下重兵。”陆知遥沉吟,“但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千将士丧命。我亲自带队前去。”

“不可,你是雁门关主将,不能离开城关。”沈砚抬眼,“我去。”

陆知遥立刻拒绝:“你的手臂伤势未愈,黑风涧凶险,万万不可。”

“大营内奸已经清查出大半,短时间不会再有军情泄露。你留守雁门关,守住城池,我带敢死队前去黑风涧,接应被困将士。”沈砚目光坚定,“这是眼下唯一机会。若是不去,两千人明日尽数殒命。”

两人在烛火之下对峙,帐中安静,只听见烛火噼啪跳动之声。陆知遥望着沈砚,眼底满是担忧,他清楚沈砚一旦下定决心,很难劝回。

良久,陆知遥轻轻叹息。

“好。我挑选五百精锐敢死队归你,备好火把、伤药。子时出发。切记,量力而行,若是敌军防备太过严密,不可硬拼,务必平安归来。我在雁门关,等你回来。”

“我记下。”沈砚微微颔首。

子时,夜色最沉。五百敢死队员全部换上轻甲,短刀弓弩,备好干粮。沈砚重新包扎手臂伤口,裹紧披风,翻身上马。

陆知遥站在暗门之前,目送队伍整装。

“保重。”

“守好雁门。”沈砚勒住马,回头看他一眼,随即抬手一挥,队伍悄无声息从暗门出城,向着黑风涧疾驰而去。

荒原夜色苍茫,寒风呼啸。沈砚带领敢死队,向着被围困的两千将士奔去。

而千里之外,陈屹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可靖安王的杀手依旧死死追猎。一场边关营救血战,一场千里亡命递送密证,两条战线同时迎来最凶险的时刻。烽烟漫过雁门群山,追魂的刀刃藏在驿路密林,乱世之中,行路之人皆是过客,繁花落尽,唯有一腔孤勇,支撑他们在绝境之中,继续前行。1

段评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人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