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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九章(续)

繁花落客

死寂无波的眼眸。

是他饮酒之后苍白隐忍的侧脸,是他躬身疏离、礼数周全的模样,是他眼底再无半分眷恋、彻底放下的平静。

从前的沈清辞,眼底永远有他。

欢喜是他,温柔是他,依赖是他,执念是他。无论何时何地,目光所及,满心所向,从来都是他陆知珩一人。

炽热、真诚、纯粹、执拗,数年如一日,从未更改。

可如今,那双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彻底空了,彻底冷了,彻底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人心便是这般荒唐。

从前万般环绕、寸步不离,他习以为常,肆意接纳,视作理所当然,从不珍惜。

一朝彻底失去,彻底被隔绝在外,看着那人收起所有深情、斩断所有牵绊,以最疏离安分的姿态待他,他心底反倒滋生出无尽的空落与别扭。

他知道自己做得没错。

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政敌虎视眈眈,他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半点私情软肋,都可能成为致命把柄,连累自身,连累王府,连累所有布局。

斩断情丝,隔绝牵绊,是最稳妥、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可道理通透,心底却难安然。

他今夜立于主院窗前,望着落枫院方向的沉沉夜色,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翻涌的滞涩,孤身踏夜而来。

无人跟随,无人知晓,避开所有耳目,悄悄来到这座被他亲手冷落、亲手封禁的院落。

屋内灯火微弱,人影孤寂,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知珩静静立在院中,隔着一扇窗,遥遥望着屋内伏案不动的单薄身影。

夜色漫长,风寒露重。

他不知立了多久,霜露浸透衣袍,寒凉侵骨,身形依旧挺拔如初,一动不动。

屋内的沈清辞,始终维持着伏案的姿势,未曾抬头,未曾动弹。

他知道那人在窗外。

清晰知晓,分毫分明。

可他没有起身,没有抬头,没有问询,没有动容。

心脏轻轻发颤,却再无往日悸动。

只剩一片冰凉的麻木。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人心寒江,隔着生死一般的疏离。

他来,或是不来。

于他而言,再无波澜。

爱恨落幕,情分归零。

从此,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是安分守己的属臣。

人心隔寒江,此生不相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