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元星的黎明（上）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康禾站在餐馆门口，望着远处天际线上升起的火光与烟尘。枪炮声如闷雷般从商都中心传来，偶尔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尖锐嘶鸣——那是纳米装甲交锋时特有的声响。三个月亮悬在紫红色的天幕上，血月、银月、淡紫月，将元星的夜晚照得如同一幅诡异的油画。

米娅紧紧抓着康禾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康禾姐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诺瓦哥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康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哥哥那么厉害，还有瑞和冰糖心他们在一起。"

"可是……"米娅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海拉姐姐也在那边……"

康禾沉默了。

海拉确实去了。那个被藤蔓缠了三天、喝了一碗白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的少女，在瑞出发前拦住了他。

"瑞哥哥，"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海拉？"

"加斯长老……也是我的创造者。"海拉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当成工具。"

瑞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我们一起。"

那是康禾第一次看见海拉露出真正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危险，而是一个十四岁少女该有的、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

"康禾姐姐！"

一声呼喊打断了康禾的思绪。她转头，看见洛克老爹跌跌撞撞地跑来，身上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洛克老爹！"康禾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洛克老爹喘着粗气，"被流弹擦了一下……不碍事。"

他抓住康禾的手，声音急促："康禾小姐，情况不妙！加斯长老启动了圣柜的自毁程序，阿斯嘉特正在脱离轨道！如果圣柜爆炸，整个元星都会被紫雾吞噬！"

康禾的心猛地一沉。

"瑞呢？古瑞德呢？"

"瑞和古瑞德将军正在阿斯嘉特上，试图阻止加斯长老！冰糖心和追风部队在地面疏散平民！但是……"洛克老爹的声音颤抖起来，"圣柜的能量太强了，他们……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康禾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里，巨大的阿斯嘉特空间站正在缓缓移动，尾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它像是一只垂死的巨兽，正在挣脱元星的引力，准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逃离。

而在空间站的某个角落，瑞和古瑞德正在与加斯长老的亲卫部队激战。

康禾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五谷丰登"之力在躁动。那股力量在呼唤她，在催促她——去做些什么。

"洛克老爹，"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帮我照顾好米娅。"

"康禾小姐？你要干什么？"

康禾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调料架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她在银魂世界离开时，神乐塞给她的一把糖；在海贼王世界，乔巴送给她的药草；在黑子的篮球世界，桃井五月送给她的幸运饼干。

每一样，都承载着那个世界的记忆与羁绊。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把布包贴身收好。

然后，她走出了餐馆。

"康禾姐姐！"米娅哭着追出来，"你要去哪里？！"

康禾回头，对她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笑容温柔而坚定，两个酒窝浅浅地陷下去。

"去给他们送饭。"

"送饭？！"

"对。"康禾说，"瑞答应过我，要回来吃饭的。我不能让他食言。"

她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直地射向天空中的阿斯嘉特。

"五谷丰登·天梯。"

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了一条由光芒构成的阶梯。阶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阿斯嘉特，像是一座连接天地的桥梁。

康禾踏上了阶梯。

"康禾姐姐——！！"

米娅的哭喊声被抛在身后。康禾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金色的光芒在她脚下流淌，像是踩在一条由阳光编织的河流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白色T恤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运动裤，人字拖。

"穿成这样去拯救世界……"她自嘲地笑了笑，"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她知道，在那座空间站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少年正在战斗。他答应过她，要好好吃饭，要好好长大，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而她答应过他，要做红烧肉给他吃。

厨子的承诺，怎么能食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