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当康小馆：帝光分店

康禾的红烧肉出锅时，桃井五月的眼泪已经从嘴角流了下来。

"好……好香……"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康禾用了最传统的做法——冰糖炒糖色，老抽调色，黄酒去腥，小火慢炖两个小时。肉块在汤汁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吃吧。"康禾把碗推到她面前。

桃井五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她哭了。

"这……这味道……"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

"阿大的妈妈……也会做类似的菜。"桃井五月抽噎着说，"不是红烧肉，是土豆炖肉。但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是一样的。"

康禾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桃井五月一边哭一边吃，很快就把一碗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她捧着碗，可怜巴巴地看着康禾："还有吗？"

"有。但你要付钱。"

"……不是免费吗？"

"第一顿免费，第二顿要付钱。"

"奸商！"

"谢谢夸奖。"

桃井五月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帝光中学的饭卡："这个……能用吗？"

康禾接过饭卡，看了看，然后摇头："只收现金。"

"我没带现金……"

"那就赊账。"康禾在笔记本上记下，【桃井五月，欠红烧肉一碗，记青峰大辉账上。】

"为什么记阿大账上？！"

"因为你吃不起，而他看起来吃得起。"

"……"

桃井五月气鼓鼓地走了，但第二天，她带着青峰大辉来了。

青峰大辉是个高大的少年，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眼神懒散中带着某种锐利。他穿着帝光中学的制服，但扣子没扣好，领带歪在一边，整个人散发着"不良少年"的气息。

"五月，"他打了个哈欠，"你说的很好吃的店，就是这里？"

"对！康禾姐姐做的红烧肉超级好吃！"

青峰大辉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康禾身上。

"你就是那个厨子？"

"对。"

"五月说你做的饭很好吃。"

"还行。"

"有多好吃？"

康禾想了想，说："好吃到能让你重新对篮球感兴趣。"

青峰大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带着自负，还有某种……深深的疲惫。

"篮球？"他说，"我已经对篮球没兴趣了。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这种比赛，无聊透顶。"

"哦。"康禾面无表情，"那你要吃什么？"

青峰大辉被她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他习惯了别人的惊讶、愤怒、或者劝解，但从未遇到过这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

"……红烧肉。"

"没有。"

"哈？"

"红烧肉卖完了。"康禾指了指黑板，"今天只有蛋炒饭和酸梅汤。"

"那就蛋炒饭。"

"好。坐着等。"

康禾转身走进厨房。青峰大辉在桃井五月旁边坐下，皱着眉："这女人……好奇怪。"

"对吧对吧！"桃井五月兴奋地说，"但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希望如此。"

五分钟后，一碗蛋炒饭摆在青峰大辉面前。

很简单的蛋炒饭。米饭、鸡蛋、葱花、一点盐。没有花哨的配料，没有复杂的技法，就是一碗……普通的蛋炒饭。

青峰大辉皱了皱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顿住了。

桃井五月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青峰大辉没有回答。他又舀了一勺，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表情始终冷漠，仿佛只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直到碗空了，他才放下勺子。

"……再来一碗。"

"没有了。"康禾摊手，"就剩这么多饭。"

青峰大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明天，我还会来。"

他转身离开，桃井五月赶紧跟上。

"阿大！等等我！"

康禾看着那叠钱，吹了声口哨："出手挺大方啊。"

她把钱收进抽屉，忽然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帝光中学制服、蓝色头发、存在感薄弱的少年。他站在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黑子哲也？"康禾认出来了。

少年走进来，在青峰大辉刚才坐的位置坐下。

"您认识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听说过。"康禾给他倒了一杯茶，"要吃什么？"

"蛋炒饭。"黑子哲也说，"刚才青峰君吃的那个。"

"好。稍等。"

康禾转身去厨房。黑子哲也坐在吧台前，目光落在窗外。那里，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的背影正渐行渐远。

"康禾小姐，"黑子哲也忽然开口，"您认为……青峰君还能回来吗？"

康禾的手顿了顿。

"回来？"

"回到……那个热爱篮球的青峰君。"黑子哲也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很担心他。"

康禾把蛋炒饭端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黑子，"她说，"你觉得，青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子哲也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太强了。强到找不到对手，强到觉得一切都很无聊。"

"那如果，"康禾说，"他找到了比篮球更有趣的东西呢？"

"比篮球更有趣？"

"比如，"康禾笑了笑，"一碗好吃的蛋炒饭。"

黑子哲也愣住了。

他看着康禾，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您……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康禾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吃东西和打篮球一样，都是为了让人幸福。如果青峰能在食物中找到幸福，或许……他就能重新找到篮球的意义。"

黑子哲也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开始吃蛋炒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康禾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好吃。"他说。

"谢谢。"

"康禾小姐，"黑子哲也放下勺子，"我可以……带其他人来吗？"

"谁？"

"赤司君、绿间君、黄濑君、紫原君……"黑子哲也顿了顿，"奇迹的世代。"

康禾想了想，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让他们自己付钱。"

黑子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虽然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