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无光的星际暗域,是连常规探测都无法触及的隐秘角落。这里没有星云流转,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静静弥漫,空气中浮动着幽冷的能量粒子。
我单膝跪地,身姿微微低垂,发尾那缕浅蓝在昏暗里泛着微弱的光。抬眼望向前方高坐于石质座椅上的身影,语气平静地如实禀报:“殿下,恐怕要有麻烦了,我已经开始被人四处找寻。”
座椅上,贝利亚周身翻涌着霸道的暗紫色能量,方才彻底摆脱封印重获新生的他,眉眼间依旧带着桀骜与冷冽。他慵懒地倚靠着椅背,指尖轻点扶手,听闻话语后,猩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却不见半分苛责,反倒多了几分纵容。
“哦?那些小家伙倒是执着。”他低笑一声,声响在空旷的暗域里回荡,“不过是些追逐过往的闲人,不必放在心上。”
当年他潜入光之国盗取等离子火花塔,戒备层层叠叠,想要得手本就难如登天。是我暗中出手,帮他打通阻碍,将等离子火花塔顺利送入他手中,这份相助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也正因如此,在众多手下之中,他待我向来格外不同,愿意包容我的处境,也愿意为我撑腰。
我微微颔首,眉头仍有轻蹙:“他们当中不乏擅长追踪与空间探查之人,人数越来越多,长久下去,难免会被摸清踪迹。我本想彻底隐匿,从此不再露面,眼下看来,怕是难以如愿。”
一路漂泊避世,我早已厌倦纷争,可接连的偶遇与追查,硬生生将我重新推到明处。
贝利亚直起身,周身黑暗气场微微散开,一股慑人的威压悄然蔓延开来。“既然他们非要找,那便让他们来找便是。”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有我在这里,没人能真正为难你。”
他很清楚我的能力,也知晓我本性并不嗜杀,便也不强求我卷入纷争。“你不必刻意躲藏,也无需主动去招惹他们。若是那些人步步紧逼,或是有人敢对你出手,尽管告诉我。”
我沉默片刻,心底清楚贝利亚的庇护能省去许多麻烦,却也不愿就此依附于黑暗阵营,再度掀起风波。“多谢殿下好意,我暂时还想独自应对。只是怕频繁碰面,会无端生出更多事端。”
贝利亚挑了挑眉,并未强迫,只是摆了摆手:“随你心意就好。记住,这片暗域永远有你的容身之处,不管何时,这里都是你的退路。”
昏暗的角落再度归于寂静。我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望着眼前这位因昔日相助而对我格外关照的强者,心中思绪纷乱。一边是紧追不舍的奥特战士,一边是愿意为我撑腰的贝利亚,原本只想隐于世间、被众人遗忘的简单心愿,如今已然变得错综复杂。
而远在光之国的众人,还全然不知,他们搜寻的目标,此刻正身处贝利亚的庇护之下,一场无形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光之国的日常运转如常,可赛罗的心绪却始终悬在半空,日日被烦闷与困惑缠绕,连平日里训练、执行任务都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他从头到尾都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至今为止,他甚至没能亲眼见上对方一面,所有印象都只来自旁人的转述、古籍里隐晦的只言片语,还有那本字迹带着落寞的旧日记。那人的样貌、神态,在他脑海里始终只是模糊的轮廓,没有半分真切的模样。
其次便是实力。众人说法不一,古籍记载对方力量失控时险些倾覆整个宇宙,戴拿也曾亲身体会到对方能自如操控空间之力,来去无影。可对方平日行事随性,言语间还直言他是弱者,这份评价让他又不甘又忐忑。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水准,不清楚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是常态,还是仅仅是过往一次意外暴走,更不知道对方如今收敛实力后,究竟还留存着几分战力。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对方的身份。
光之国上下人人对此讳莫如深,雷欧严厉警告,父亲赛文更是直接下令让他停止追查,所有亲历过往的长辈全都闭口不谈。档案被彻底清空,正史里查不到只字片语,唯有零散杂记藏着蛛丝马迹。他翻遍了图书馆大半典籍,走访了不少知晓旧闻的族人,到头来依旧连对方的名字、来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一无所知。
想探寻真相,却连最基础的信息都无法触及;想要亲自交手印证实力,对方又凭借空间能力屡屡脱身,根本不给碰面的机会;心中的好奇、疑惑,还有被视作弱者的不甘层层交织,压得他格外憋闷。
训练场之上,赛罗挥出的拳风比往日更沉,动作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郁结。训练结束后,他独自伫立在星际观景台,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长长吐出一口气。
“见也见不到,强弱摸不清,身份更是一团谜……”他低声自语,眉宇间满是无奈。
接连被至亲与师长劝阻,外界搜寻也屡屡落空,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执念就越是强烈。他不甘心就此半途而废,任由这个充满谜团的身影一直藏在迷雾之后。
周遭的星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执拗的神情。他暗自打定主意,就算前路处处阻碍,线索寥寥无几,也总要一步步查下去。总有一天,他要亲自揭开所有谜题,看清那个被整个宇宙列为禁忌之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