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无心敲响了基地三楼那间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门从里面拉开,陈赓站在逆光里,眼镜片上反射着身后三面显示器堆叠出的冷光。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上面沾着一点匆忙擦拭时留下的酒精棉絮。
“进来,关门。”
空气里有臭氧和金属发热的味道。三台屏幕分别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左边是防火墙的实时拦截日志,中间是RW全队的生理数据监控总览,右边则是一个无心从未见过的、界面晦涩的终端窗口,命令行正在飞速刷过。
陈赓没寒暄,直接点了一下鼠标。右边屏幕暂停滚动,定格在一串被标红的IP地址和一组加密数据包的解析片段上。
“周三下午两点十六分,内网卡顿的源头。”陈赓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外部黑客,是内鬼。有人在你那台理疗仪配套的健康监测APP里,埋了后门。数据流向……”他用激光笔点在一个不断闪烁的节点上,“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数据中介公司,壳。背后实际控股方,和两年前你撕掉的那份‘身体报告’的持有方,高度重合。”
无心的指尖掐进掌心。两年前的画面清晰起来:经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抽屉里厚厚一叠其他青训生的“评估档案”,以及那句轻飘飘的“数据是资产,人是耗材”。原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建档、估价、待价而沽。
“他们想干什么?”无心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但胸腔里的心脏正在撞击肋骨。
“不止是赌球。”陈赓调出另一张图表,上面是几条陡峭的曲线,“职业选手的操作反应速度、抗压阈值、伤病预测模型……这些是开发AI陪练系统、甚至下一代‘电竞仿生人’的核心训练集。你是顶级样本——天赋高,有旧伤,经历过心理重建,数据维度丰富。”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简单说,他们在偷你的‘数字化身’,用来训练未来取代你们的算法。”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无心想起那些匿名短信,想起比赛时被凝视的感觉。原来不止是盯着他的肩膀,而是在拆解他整个人,把他变成代码,塞进某个黑箱,最后吐出来的,可能是冷冰冰的、完美无缺的虚拟选手,而他和无数个像他一样的真人,就成了报废的零件。1
这剧情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你也是资方的人。”
“因为我厌恶不可控的黑箱。”陈赓的回答干脆利落,“星瀚投的是俱乐部,是生意,不是犯罪。林砚找我来,初衷是科学化管理,延长选手寿命。如果底层数据被污染、被窃取,我的模型就是垃圾,投资也会打水漂。”他看向无心,第一次语气里带上了类似“共情”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有权知道,谁在把你当耗材。”
他推过来一个银色的加密硬盘。“这里面是所有被截获的、涉及你的外流数据包碎片,还有那个后门的逆向分析报告。证据链还不完整,但足够引起警惕。林砚已经报了警,网安那边在查。但在官方介入前,你得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
“演戏。”陈赓的嘴角罕见地弯了一下,像个棋手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杀招,“继续用那个健康监测APP,照常上传数据。我会做个镜像陷阱,把经过微调的假数据喂回去。让他们以为拿到了宝贝,其实是个定时炸弹。而你,在赛场上,要装作一切如常,甚至……可以更‘激进’一点,引导他们误判你的阈值。”
无心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了那个冰冷的硬盘。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像握住了某种沉重而锋利的真相。
“知道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告诉他们,想拿我的数据炼丹?小心炸了炉。”
走出会议室,走廊的光线刺眼。无心摸了摸右肩,肌效贴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场比赛,每一次操作,都不只是在对抗对面的选手,更是在和阴影里的数据窃贼博弈。
他的数据,只能属于他自己。哪怕为此,要把整个黑箱,连同里面的幽灵,一起点燃。2
反偷数据的设定太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