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11

“没什么。来了一个客人，脾气不太好。”

司空长风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那个位置被赵天琅坐过了，桌面上还留着一圈茶渍。他看着那圈茶渍，沉默了片刻：“谁？”

“他说他叫赵天琅。赵家的。”

司空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司空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江念念愣了一下：“客官？您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大步走出了茶馆，消失在巷子里。

江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去擦那张桌子上的茶渍。茶渍已经干了，擦了好几遍才擦掉。

她不知道自己擦的是赵天琅留下的茶渍，还是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司空长风第二天没有来。

江念念坐在柜台后面，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茶泡了又倒，倒了又泡。龙井换了好几壶，每一壶都凉了。

她看着窗外。巷子里人来人往，但那个穿月白色长袍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对自己说，他可能是有事。不是每天都在茶馆坐着的，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巷口看。

下午，柳三娘来了。她走进来在柜台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江念念一眼：“江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我觉得挺好的。”

“你看起来很疲惫。昨晚没睡好？”

江念念怔了一下。

柳三娘没多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是司空长风常坐的那个，是旁边的那个。“给我来壶铁观音。”

江念念去泡茶。泡好端上去，在柳三娘对面坐下。

“柳三娘，您知道司空公子今天为什么没来吗？”

柳三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不知道？”

“不知道。”

柳三娘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在装傻”的表情：“昨天赵天琅在你这里闹事，司空公子知道后，去找了赵天琅。”

江念念的心猛地一沉：“他去找赵天琅了？然后呢？”

“然后？”柳三娘压低声音，“然后赵天琅今天早上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扔到了大街上。身上只披了件单衣。”

江念念的嘴巴张成了O形。

“你没听错，”柳三娘说，“身上只披了件单衣，就被扔到了大街上。赵家的人去问是谁干的，没人承认。但整个青州城都知道，是司空长风。”

江念念脑子里一片空白。司空长风去把赵天琅从床上拎起来扔到大街上，因为他为难了她。因为她。

“柳三娘，您确定是司空公子？”

“确定。有人看到他进了赵家的院子。虽然没人看到他扔人，但那个时间点，只有他出现在赵家附近。”

江念念沉默了。她想起昨天司空长风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她没有问他去干什么。她以为他是生气了不想喝茶了。没想到他是去给她出气。

“柳三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赵家会不会报复他？”

柳三娘想了想：“会。但不会明着来。赵家是青州城四大世家之一，丢了这么大的脸，不可能善罢甘休。不过司空长风不是普通人，城主亲自迎接的人，赵家不敢明着动他。可暗地里，下绊子、使手段、在江湖上放话坏他名声，这些免不了。”

江念念的手攥紧了裙摆。

“那怎么办？”

“怎么办？”柳三娘叹了口气，“你帮不了他。他选的路，他自己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添乱。”

江念念沉默了。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茶壶泡了一壶新茶，龙井，最好的那种。她把它放在司空长风常坐的那张桌子上，用杯盖盖好，防止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