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做生意很在行。”
“还行吧。”
司空长风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江念念看到了,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揉面。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从那天起,江念念每天给司空长风做一种不甜的点心。有时候是葱油饼,有时候是芝麻烧饼,有时候是椒盐酥。她变着花样做,每天不重样。司空长风每次都吃完,不评价,不表扬,不批评,就是吃完。但江念念注意到他吃点心的时候速度比平时慢,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有一天她做了一种新的,香葱芝士饼。芝士是她好不容易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到的,贵得她心疼。她把饼烤得金黄酥脆,撒上一层薄薄的盐,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端上去。
司空长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手停了一下。
“怎么样?”江念念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的脸。
司空长风没回答。他把那块饼吃完,又拿起一块。
江念念心里炸开了烟花。他拿了第二块!他从来没有拿过第二块,以前都是只吃一块,剩下的放在那里不动。但今天他拿了第二块!
她没问第二次。转身走进后院,靠着墙,捂着嘴,无声地笑了。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为了一块饼高兴成这样,但她控制不住。因为司空长风拿第二块饼的时候,他的眉头是松的,肩膀是松的,整个人都是松的。
他喜欢那个饼。他不说,但他的反应说了。
江念念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面粉,端着新泡的茶走了出去。
司空长风已经把碟子里的饼都吃完了。碟子里干干净净,连碎屑都没有。
江念念假装没看到,把茶放在他面前:“茶凉了,新泡的。”
司空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饼叫什么名字?”
“香葱芝士饼。”
“明天还有吗?”
江念念的手指微微一顿:“有。”
“那明天我还来。”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比平时多。
“多了。”江念念说。
“多的算明天的茶钱。”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江念念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碎银子,多了一倍。她把银子收进抽屉里,转身走进后院开始揉面。
明天要做的饼,她要多放一点芝士。
——
司空长风在念念茶馆坐了半个月,江念念才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他主动说的,是她“偶然”看到的。
那天下午,司空长风坐在窗边喝茶,一个人走进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跟城门口那个年轻人的木牌一样,上面写着一个“青”字。
“司空公子,”那人拱了拱手,“城主请您过去一趟。”
司空长风放下茶杯站起来。
司空公子。司空。江念念站在柜台后面,假装在擦茶杯,但耳朵竖得老高。
“知道了。”司空长风的语气很淡。
那人转身走了。司空长风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比平时少,大概只付了茶钱没给赏钱。
“客官,您姓司空?”江念念忍不住问。
司空长风看了她一眼:“嗯。”
“哪个司空?”
“复姓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