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汪泉水。
“证据。足够的证据。让他无话可说。”
江念念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找证据。”
“你不用……”
“我用了。”江念念又打断他,“你说过,白龙是我的灵兽,我是白龙的主人。白龙是你的灵兽蛋孵出来的,你救过白龙的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寄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江念念。”他终于开口,“你这个人,太固执了。”
“跟你学的。”
寄灵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一起查。”
江念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天晚上,他们在月光下坐了一整夜。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白狐换了好几个姿势,从趴着变成躺着,从躺着变成蜷着。焰焰从白狐背上飞到石桌上,从石桌上飞到白龙头顶,从白龙头顶飞回白狐背上,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白龙一直没醒。它睡得很香,尾巴缠着江念念的手腕,偶尔在睡梦中动一动,像是在做梦。
“寄灵法师,你说白龙会梦见什么?”
寄灵想了想。“梦见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每次做梦,尾巴都会缠着你的手腕。它在确认你还在。”
江念念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龙尾巴。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尾巴尖微微翘着,像一个问号。
“它会梦见你吗?”
寄灵沉默了片刻。“不会。它还没完全接受我。”
“它会接受的。给它时间。”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洒在石桌上,洒在茶杯上,洒在两个人交错的影子上。
“寄灵法师。”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父亲还活着?”
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也许他没死。”
“周师兄说他死了。”
“周师兄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寄灵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信息里没有说寄灵的父亲是死是活,她只是凭直觉说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有人在耳边低语的感觉。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
寄灵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的感觉,一向很准。”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信我?”
“信。”
江念念的鼻子一酸,忍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白龙。
“寄灵法师,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件很离奇的事,你会信吗?”
“什么事?”
“比如,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念念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信。”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寄灵想了想。“你说的话,做的事,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你不像侍鳞宗的人,不像真定城的人,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
江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样坐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脸,任眼泪往下流。
“寄灵法师,你这个人,太会说话了。”
“我不会说话。”
“你会。你每次说话,都能说到人心坎里。”
寄灵看着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我不管。我就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