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把箭拔了,把他抬走,给他解药。别人只会说柳如烟教训了一个小偷,但手下留情,没有伤人。哪个好听?”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收了弓,对身边的丫鬟说:“拔箭,抬走,给解药。”
丫鬟应了一声,蹲下来处理。
柳如烟看着江念念,目光从冰冷变成审视。“你是谁?”
“杂役弟子,江念念。”
“杂役弟子?”柳如烟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杂役弟子也敢管我的事?”
“不是管。是建议。”
柳如烟看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念念。我记住你了。”
江念念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草药的苦味还在,那片红色已经开始干了。她用脚尖蹭了蹭,红色的粉末散开,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念念姐!”芷兰从人群外面挤进来,脸色煞白,“你没事吧?”
“没事。”
“你怎么敢跟柳如烟说话?她是核心弟子,她爹是长老,她师父是宗主!咱们杂役弟子见到她都得绕着走!”
江念念想了想。“绕着她走,能绕一辈子吗?”
芷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吧,回去做饭。”江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多煮一碗粥,给那个中箭的人送去。他躺了半天,肯定饿了。”
芷兰跟在后面,看着念念姐的背影,总觉得她变了。不是吃错药的那种变,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换了个人。
但这话她没说。
她只是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念念姐,你等等我!”
江念念花了三天时间,把侍鳞宗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伙房、柴房、水房、仓库、外门弟子练功场、内门弟子授课堂、核心弟子修习阁、长老们的居所、宗主的大殿,以及最重要的,讲经堂。
讲经堂在山腰以上、山顶以下的位置,不大不小,能容三百人。每月十五,长老轮流讲法,所有弟子都能来听。杂役弟子坐在最后面,外门弟子坐在中间,内门弟子坐在前面,核心弟子坐在最前面,长老们坐在台上。
江念念坐在讲经堂最后面的角落里,把地形和座位分布记在心里。
“芷兰,寄灵讲法的时候坐在哪儿?”
芷兰正在擦椅子,闻言抬起头。“台上啊。他是长老,坐在台上。”
“我的意思是,他讲完法从哪个门走?”
芷兰想了想。“讲经堂有三个门。正门对着大殿,侧门通向长老们的休息室,后门通往后山。寄灵法师每次都是从侧门走,从来不从正门走,也从来不走后门。”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不想跟人多说话吧。”
江念念在心里记了一笔。侧门,长老休息室,通往清风院的必经之路。
她走到侧门旁边,假装在擦门框,实际上在观察侧门外的路径。一条青石板路,两旁种着翠竹,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
“这条路上去就是清风院?”
芷兰跟过来,点了点头。“对。但杂役弟子不能上去,有结界。你没看到路口的石头吗?上面刻着符文,不是长老的人走过去会被弹回来。”
江念念看向路口那块石头,灰扑扑的,爬满青苔,不过上头隐约刻着细密的纹路。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刚碰到石头,就被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不疼,但清清楚楚。
“摸到了?”芷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