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咏看了她一眼。“就会像我们一样。”
江念念愣了一下。“我们哪样?”
纪咏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江念念花了两天时间,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怎么让窦昭和宋墨“自然”地见面。
太刻意了不行,宋墨那个人精得像狐狸,多看他一眼他都能琢磨出八百个意思。太随意了也不行,窦昭虽然聪明,但在这事上脸皮薄得像纸,万一怯场了,缩回去就不好办了。江念念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睡觉前也想,想得碧桃以为她中了邪。
她想了两天,想出了一个办法,让纪咏当中间人。
纪咏听完她的计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他的面无表情是真的面无表情,不是装的。“你是说,让我去跟宋墨下棋,然后你带窦昭来‘偶遇’?”
“对。宋墨不是每天下午都来茶馆吗?他来了就在二楼坐着,看窗外,喝茶,不说话。你坐他对面,摆一盘棋,不用跟他说话,自己跟自己下就行。他看了,自然会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他感兴趣?”
“因为他是武将世家出身,会下棋。武将家的孩子,从小就被逼着学棋,为了练谋略。他看到有人下棋,手会痒。手痒了就会凑过来,凑过来就会说话,说话了就会认识,认识了你就可以把他介绍给昭姐姐。”
纪咏看了她一眼。“你对他很了解。”
“不是了解,是推理。推理而已。”
纪咏没有拆穿她。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行。”
第二天下午,江念念早早地到了茶馆。她让碧桃把二楼的桌椅重新摆了一遍,纪咏的“纪”字桌和宋墨常坐的那张桌子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两步远,刚好能说话,又不会太近。
纪咏坐在“纪”字桌旁,面前摆了一盘残棋,自己跟自己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黑子落,白子跟,不急不慢。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他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袍子,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江念念看了看时间,让碧桃去崔府请窦昭。
“就说茶馆到了新茶,请昭姐姐来品。别说是我说的,就说是新到的货,让她来把关。”
碧桃应了一声,跑了。
江念念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定国公府的偏门。宋墨还没来。他每天下午申时左右到,今天应该不会例外。申时是约定的时间,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上了闹钟。
果然,申时刚到,宋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巷口。他今天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鸦青色的袍子,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步伐稳健。他走路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上二楼,目光扫了一圈。江念念不在,她特意躲在一楼,等窦昭来了再一起上去。二楼上只有纪咏,一个人坐在窗边下棋。
宋墨的目光在纪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江念念提前泡好的龙井放在桌上,还温热着。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定国公府的偏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