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仔细端详:“像了。就是眼睛太亮,您把眼神收一收。”
“收到。”
翠竹轩在侯府东边,她沿回廊走过去。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昨夜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
转过月亮门,竹影婆娑,一股苦药味扑面而来。
“啪!”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闷响一声,惊飞檐下两只灰雀。然后门板弹回来,差点拍她脸上。
她险险躲开,心里直叫苦:天啊好丢人。余光瞥见碧桃在后面捂着嘴。
“叶限!你给我出来!”
管事周嬷嬷从耳房迎出来:“大小姐,少爷他……”
“他什么他!”江念念推开她往里走,“上次告状害我抄五十遍《女诫》,这笔账没算呢!”
内室里,叶限正倚在窗下软榻上看书。晨光漏过他的脸,白得发透,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竹青色袍子,领口微敞。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翻过一页书。
“你又来了。上次抄的《女诫》还记得住吗?要不要我考考你?”
江念念噎了一下。剧本不对啊!
她两步上前抽走他手里的书,是一本西南游记。
“看什么看!你再敢告状,我就……”
“你就怎样?”叶限终于抬眼,清冷的眼睛有了一丝波动,像看一只炸毛的猫。
又不对。原主记忆里,叶限被她找麻烦时明明会皱眉、会避开。
“我就把你东西都扔出去!”她指着书架。
叶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很淡很浅,跟风吹过水面似的。
江念念心跳漏了一拍。完蛋,这张脸笑起来太好看了。她赶紧在心里骂自己:你是来搞事业的,不是来搞对象的!
“江念念。”他叫她名字,“你每次来找麻烦,是看我不顺眼,还是说……”
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
江念念表情凝固。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热的。该死,原主这身体一紧张就耳朵红。
“你胡说什么!”她声音拔高,但底气泄了一半。
叶限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她攥书的手上。那本游记被她捏变了形。
她低头一看,赶紧松手,但纸张已经皱了,书脊也歪了。
“这本书是我托人从西南带回来的孤本。整个京城不超过三本。”
江念念:“……”
她慢慢把书放回小几,动作轻得像放易碎品。
“我走了。”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明天还会来吗?”
她脚步一顿,咬着牙:“来!怎么不来!”
碧桃追上来:“姑娘,您这算找麻烦成功了吗?”
“闭嘴。”
“可是您耳朵好红。”
“我说闭嘴!”
回到自己院子,江念念一头扎进被子里。
她搞砸了。原以为恶毒女配出场要凶神恶煞,结果被叶限一句话破防。书里对他的描写太浅,他敏锐、从容、不动声色。原主那些小打小闹,他根本不在乎。
“行吧,既然你不按剧本走,那我也随机应变了。”
被子里很黑,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这个人,有点意思。
第二天一早,江念念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梳妆台前。
碧桃给她梳头时倒吸一口凉气:“姑娘,您昨晚没睡?”
“睡什么睡,我在想怎么搞垮……不对,怎么搞定叶限。”
碧桃手一抖:“搞、搞垮?”
“口误,是搞定。就是那种,让他怕我,又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