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枫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父亲在阳台摆弄他那几盆被乖乖刨过两次的月季。听见开门声,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来——然后同时落在了他脚边那只扭着屁股进来的柯基身上。
“这是……”母亲放下遥控器,看了看狗,又看了看儿子。
“阎菲的狗。”凌枫弯腰解开乖乖的牵引绳,“她这几天不方便照顾,我帮忙带几天。”
“哦,阎菲的狗。”母亲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凌枫不太舒服的意味深长。她顿了顿,又问,“那阎菲人呢?”
“在家。”
“她没事吧?”
凌枫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秒:“没事。”
母亲没有再追问。她起身去厨房给乖乖倒了一碗水,放在餐桌旁边。乖乖颠颠地跑过去,埋头喝得吧嗒作响。父亲从阳台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这只短腿生物,评价道:“胖了。”
“是壮了。”凌枫纠正。
父亲耸耸肩,继续摆弄他的月季。
凌枫洗完澡回到房间,乖乖已经自觉地跳上了他床边的地毯,把自己盘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尾巴盖住鼻子。他把手机充上电,坐在床边,无意识地揉了揉乖乖的耳朵。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阎菲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她发来的那张节目单截图。他往上翻了翻,看到暑假里他们约遛狗的一条条消息,看到博物馆那天的照片——阎菲拍的,画面里乖乖在博物馆门口的红砖墙下打哈欠,阳光把它的毛照得金灿灿的。他把那张照片点开放大,乖乖在画面正中央,但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穿浅黄色连衣裙的阎菲的倒影。
他关掉手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乖乖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凌枫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乖乖正站在他枕头旁边,用鼻子拱他的脸。见他醒了,立刻跳下床,跑到房门口转圈,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凌枫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零三分。
“你以前在阎菲家也是这个点起床的?”他认命地爬起来,套上外套。
遛狗、喂食、清理狗厕所——凌枫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深刻地体会到了养狗的不易。乖乖什么都好,就是精力旺盛得不像话。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叫早服务,风雨无阻;带它出门溜达必须凑够三十分钟以上,否则回来后它会变着法子表达不满。最过分的是,它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凌枫床底下的旧拖鞋,把其中一只啃得面目全非。
凌枫蹲在地上,拿着那只残破的拖鞋,和乖乖对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他说。
乖乖歪了歪头,尾巴摇了摇。
“你以为卖萌就可以蒙混过关?”
乖乖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凌枫叹了口气,把拖鞋扔进垃圾桶,揉了揉乖乖的脑袋:“算了,反正她也经常原谅你,卖萌确实可以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