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菲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红。她忽然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你为什么总能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
“因为我只说真话。”凌枫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真话一般都是合适的。”
阎菲没有再说话。电影继续播放,女主角从天台上下来,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配乐低沉而压抑,但沙发的这一端,她的呼吸声很平稳。
开学来得很快。
光维一中的秋季学期在九月初拉开帷幕,高三教学楼换到了最靠近操场的那一栋——按照学校的说法,是方便高三学生课间活动,锻炼身体;按照学生的说法,是为了让他们看着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快乐玩耍,自己却只能在教室里刷题。
凌枫还是每天去学校。他的课表已经空了,不用上课,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他有时在办公室帮老师处理一些行政事务,有时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就单纯地坐在操场边看人打球。
他注意到,阎菲的身影又开始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了。开水房、图书馆、操场看台。有一次他去食堂打饭,看见她端着餐盘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过,她看见他,隔着人群朝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笑容和暑假之前不一样了。像是阳光终于照进了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窗户,自在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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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来得比往年更冷一些。
光维市很少有这么冷的冬天。天气预报说有一股寒流南下,气温骤降到十度以下。学校里那些四季常青的树被冻得缩了缩叶子,学生们在冬季校服外面又裹了一层羽绒服,一个个圆滚滚的。
凌枫站在操场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份节目单。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一中的元旦晚会,却是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节目单在他的手指间翻动,停在了倒数第三个节目。
《四小天鹅》——表演者:高一(9)班 阎菲、陈诗雨、林妙、周思涵。
“凌枫学长!”
一个学生会的新干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那个……场地布置那边出了点问题,您能去看看吗?”
凌枫把节目单折好放进口袋:“走吧。”
等他把所有问题处理完毕,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了,音乐开始响起,欢呼声此起彼伏。他路过礼堂侧面那棵榕树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阎菲站在那里。
和去年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时间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芭蕾舞裙,肩上披着一件羽绒外套,正低头用舞鞋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我猜你就在这里。”凌枫走过去。
阎菲抬起头,这次没有被吓到。她朝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紧张,但不再是恐惧。
“我在等上台。”她说,“今年没有逃跑。”
凌枫靠在榕树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树冠上挂着彩灯,把两个人都照得忽明忽暗。
“紧张吗?”
“紧张。”阎菲老实承认,“但和去年不一样。去年是怕自己跳不好,今年是怕自己辜负了这件舞裙。”
凌枫看了一眼她那件白色的芭蕾舞裙,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在彩灯下闪着光。他认出了这件裙子——和公园那晚她穿的那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