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厌你

照顾乖乖这件事，逐渐成了凌枫生活里固定的日程。

每周三和周六的傍晚，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楼下那片草坪。阎菲如果舞蹈课结束得早，就会牵着小狗在长椅那里等他；如果她赶不及，会提前发消息说一声，凌枫就自己去宠物店买狗粮，顺便把乖乖接出来遛一圈。

乖乖被养得越来越好了。原本瘦巴巴的身子圆润了不少，毛发也亮了许多。它一见到凌枫就会扑上来，尾巴摇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凌枫蹲下来揉它的耳朵，心想这条狗大概是小区里最幸福的流浪狗出身了。

只是有一件事让凌枫觉得不太对劲。

阎菲对他的态度，怎么说呢——太客气了。

她会特意提前准备好狗粮和零食，会在遛狗的时候主动提出分担大部分路程，会在凌枫帮她提东西时说“麻烦学长了”。她总是笑着的，总是礼貌的，总是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

好像那个在表彰会上狡黠地说“这回可以不要数次数了吗”的人，和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女孩，不是同一个人。

凌枫试图打破这层隔阂。他偶尔会在遛狗的时候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最近看了什么书，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阎菲会认真回答，但从不主动延伸话题，也不反问他的想法。

对话像乒乓球落在棉花上，弹不回来。

某天傍晚，乖乖在草坪上和一只金毛玩得不亦乐乎。凌枫坐在长椅上，看着阎菲站在夕阳下的侧影，忽然开口：“你很怕我吗？”

阎菲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没有呀。”

“那就是讨厌我。”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了下去，“学长，你别乱想。”

凌枫没再追问。他弯腰捡起乖乖丢过来的球，用力扔出去。柯基撒腿狂奔，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像一张薄而韧的网。

·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一，凌枫发现自己成为了校园里的话题中心。

起因是学校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大红色的喜报。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获奖名单公布了，凌枫拿了一等奖。这个奖项意味着什么，一中的学生都清楚——全国顶尖高校的保送资格，已经稳稳地装进了他的口袋。

凌枫站在公告栏前，耳边充斥着各种惊叹和议论。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保送之后就不用参加高考了，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先把手头那份学生会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

“凌枫！”

他被一个巴掌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回过头，同桌激动得脸都红了：“你这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透！”

“有什么好透的。”凌枫整了整被拍歪的校服领子，“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同桌一脸“你装什么”的表情，但很快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知道更了不得的事是什么吗？”

凌枫挑眉。

“阎凤凰也在公告栏前面站了好久。”同桌朝人群中努了努嘴，“看，还没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