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觉察

凌云是在回到据点后的第三天察觉到的异常。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人员，凌云对自己的直觉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那些在无数个生死关头救过他的直觉，从未出过差错。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这个据点位于老城区的一栋普通居民楼里，周围环境复杂，人流密集，偶尔有目光落在身上也属正常。但很快，凌云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老板娘，总是在他出门时恰好抬头望向他所在的窗口。街对面修自行车的老人，每次他经过时都会不紧不慢地收起手中的扳手。甚至连楼道里那只总是趴在四楼窗台上的橘猫，都像是在记录着他的出入时间。

这些细节太过精准，太过刻意，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其中。

凌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冷水，他却没有关上的意思。他在等——等门外那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走远。

三秒后，脚步声果然消失了。

凌云关掉水龙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认得这个脚步声，那是萧瑟手下最得力的跟踪者之一，代号“影子”。据说此人擅长隐匿行踪，从不会让目标察觉，可如今却被他轻易识破，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萧瑟根本没打算瞒他。

或者说，萧瑟巴不得他发现。

这种明晃晃的监视，与其说是跟踪，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凌云靠在洗手台边，脑海中飞速掠过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组织下发的那个机密任务，萧瑟主动要求与他合作，行动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和交锋，还有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

凌云一直都知道，萧瑟不是个简单的人。那个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气息，像是在黑暗中蛰伏的野兽，随时都可能露出獠牙。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雨夜相遇时用一件外套为他挡去了倾盆大雨，在任务中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下过致命一击，在那些深夜的对峙里，用那种近乎偏执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坚守我的信仰，但我仍爱信仰之外的你。”

凌云还记得萧瑟说过这句话时的那种眼神，像是在宣告什么无法更改的宿命。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个危险分子的疯言疯语，可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东西。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凌云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在经过拐角时，余光瞥见了一个迅速缩回的身影。

是影子。

凌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房间，反手锁上了门。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异常清明。萧瑟在怀疑他，或者说，萧瑟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这场看似默契的合作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暗流。

可真正让凌云感到不安的，不是萧瑟的不信任，而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对此并不意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萧瑟会怎样打破这层伪装，期待那个男人会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到他面前，期待那双眼睛里会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凌云感到一阵战栗。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组织发来的最新指令。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上划过，凌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注意内部暗鬼，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凌云轻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床头。他想起了萧瑟说那句话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个男人眼中的固执和温柔，想起了那些明明应该警惕却让人无法抗拒的瞬间。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高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凌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佯装修自行车的老人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忽然很想看看，当这层信任彻底破裂的时候，萧瑟会是什么表情。是如释重负，还是会有一丝不舍？

还是说，就像那个男人自己说过的那样，即便站在对立面，也会放任那颗爱他的心意。

凌云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我又滚回来了！欠一章，不说了写作业去了。拜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