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回到位于城西的私人会所时,雨已经停了。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给迎上来的管家,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墙角的古董钟刚刚敲过十一点,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积水的地面上,折射出斑驳的色彩。
“阿诚,去查一个人。”萧瑟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凌云,今晚在雨里救的那个年轻人。”
被称作阿诚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欠身:“少爷,已经查过了。”他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凌云的公开资料很简单,三个月前来到这座城市,租住在城南老城区的一间公寓里,目前在‘晨曦’咖啡馆打工,独来独往,没有明显的社会关系。”
萧瑟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几行简单的文字。照片上的凌云穿着白色T恤,正在咖啡馆里擦杯子,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另一张是他拎着购物袋走在巷子里的背影,街道狭窄,墙上爬满了青苔。
“就这些?”萧瑟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表面资料确实只有这些。”阿诚顿了顿,“但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说。”
“他的租房合同用的是现金支付,没有银行流水。咖啡馆的工资也全部要求现金结算。城南那片老城区监控覆盖率很低,我们调了附近的公共摄像头,发现他每次进出都会刻意避开镜头。”阿诚的声音低沉,“更可疑的是,他租住的那栋楼里,有一户人家三天前刚刚因为天然气泄漏报过警,而那户人家恰好就在他楼下。”
萧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深邃。一个普通的咖啡店打工仔,怎么会如此谨慎?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自己常去的那个雨夜?那场“意外”的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继续查,挖得越深越好。”萧瑟合上文件夹,“另外,给我盯紧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阿诚点头退下,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萧瑟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他想起凌云那双在雨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想起他扶住自己时手腕的力度——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咖啡店员该有的力道。而且,当他靠近凌云时,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草本植物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与此同时,城南老城区的一间小公寓里,凌云正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硬币在指尖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窗外传来几声猫叫,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果然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巷口的路灯下,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墙角,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发消息。凌云认识那种姿态——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盯梢时的标准站姿,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凌云拉上窗帘,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打开后,里面并不是衣物,而是一层隔板,隔板下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各种证件和一部老式手机。他取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有人盯上我了,城西那条线,萧家的人。”凌云压低声音,“查一下萧瑟最近的活动轨迹,还有他身边的人。”
“明白。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凌云将手机重新放回箱子里,又恢复了原样。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萧瑟的脸。那张脸英俊而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却在雨夜救他时露出了难得的温柔。凌云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情绪。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可以信任,尤其是萧瑟这样的人。城南萧家,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的贸易生意,暗地里却控制着这座城市大半的灰色产业。凌云之所以接近萧瑟,是为了查清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他的哥哥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失踪,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萧家。
只是他没想到,萧瑟本人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伪装,今晚的试探,凌云不知道自己是否露出了破绽。
第二天清晨,凌云照常去咖啡馆上班。他换上了工作服,系好围裙,开始准备开店的工作。九点钟,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杯美式,不加糖。”男人在吧台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凌云。
凌云认出了他——昨晚在萧瑟身后出现的那个男人,叫阿诚。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咖啡机,声音平淡:“好的,请稍等。”
阿诚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偶尔看看手机。凌云知道这绝不是巧合,萧瑟已经开始调查自己了。他一边擦杯子,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对策。完美的伪装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们这里的咖啡不错。”阿诚突然开口,语气随意,“我以后会常来。”
凌云微微一笑:“欢迎光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试探与警惕。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掩不住那丝若隐若现的火药味。
当阿诚离开咖啡馆后,凌云收起了笑容。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收到的消息:“萧瑟昨晚调用了城西分局的内部系统,查了你的身份信息。那条线被人为清理过,暂时不会暴露,但最多只能撑三天。”
三天。凌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进入萧家核心圈子的方法。而萧瑟,无疑就是那把钥匙。
他想起昨晚分别时萧瑟说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句话里带着笃定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宣示。
凌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擦着咖啡杯的边缘。不管萧瑟是敌是友,既然已经入了局,就没有退出的道理。只是他隐隐感觉到,这场博弈,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更危险。
而此刻,在城西的私人会所里,萧瑟看着阿诚发来的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凌云,你的伪装越完美,就越说明你有问题。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打火机,轻轻拨动齿轮,火光映在他深
邃的眼眸里,像是点燃了什么危险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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