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在驶离校园几条街后终于收敛了一些,但那低沉有力的脉动依旧透过座椅和方向盘,清晰地传递到Abbie麻木的身体里。车窗紧闭着,隔绝了外面城市的喧嚣,却隔绝不了车内震耳欲聋的音乐。
引擎的咆哮在驶离校园几条街后终于收敛了一些,但那低沉有力的脉动依旧透过座椅和方向盘,清晰地传递到Abbie麻木的身体里。车窗紧闭着,隔绝了外面城市的喧嚣,却隔绝不了车内震耳欲聋的音乐。
好…好吵…

他试图在音乐的缝隙里喊出来。
Lana仿佛没听见,或者说,她完全沉浸其中。她单手扶着方向盘,纤细的手指随着节奏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盘上敲打着节拍,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车窗沿上。车速很快,风猛烈地灌入车内,将她淡银色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如同月光下爆散的银华。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勾勒着她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她嘴角噙着一丝畅快又略带狂野的笑意,眼睛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道路,眼神亮得惊人。

“呜呼——!”
在一个高速过弯时,她甚至兴奋地轻呼了一声,身体随着车身的倾斜微微摆动,像在驾驭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Abbie死死抓着安全带,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偷偷瞄了一眼时速表,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这女人……开车跟她的人一样,又疯又酷,完全不顾及乘客死活!他紧紧闭上眼,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祈祷着这趟疯狂的旅程快点结束。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的喧嚣扑面而来。巨大的穹顶下,人流如织,各种语言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Abbie晕乎乎地跟着Lana下了车,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实感。他手里拎着自己那个旧得掉色的双肩包,里面塞着他所有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台老掉牙的笔记本电脑。婶婶临走时倒是给他塞了几千块,但因为他带了太多盗版游戏软盘,被一个看着就很喜相的安检员扣下说兄弟虽然你跟他一样是个硬核玩家,但还是得按规矩办事。所有的钱在一瞬间内被扣押,那安检员还是给他人道主义的留了几十美元
Lana把车钥匙潇洒地抛给泊车服务生,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自然又带着一股吸引人的随意。她环顾了一下灯火通明、店铺林立的值机大厅,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购物欲的光芒。

“啊,总算到了。”
她伸了个懒腰,火红裙子的剪裁完美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引得周围不少旅客侧目。

“Abbie,你在这等着,别乱跑。我去那边看看,听说新一季的限量款到了。”
“啊?等……等着?”

Abbie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嗯哼。你先照顾好自己咯”
Lana已经迈开了步子,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头也没回,径直朝着远处那些闪烁着诱人灯光的奢侈品店走去,红裙的背影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得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转眼就汇入了人潮。
Abbie张着嘴,那句“我没钱”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一个拐角。他像被遗弃在陌生星球的航天员,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行色匆匆、说着各种语言的人们。巨大的孤独感和不真实感瞬间将他淹没。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可能连机场一顿饭都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Lana指的那排座椅。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Lana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机场里弥漫的食物香气像是一种酷刑。他看着旁边快餐店里人们悠闲地喝着可乐吃着subway,心里一阵阵发苦。

hey friend!
一个带着点沙哑和奇异口音(混合了德式的严谨和某种玩世不恭的调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带着点灰尘但手指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Abbie的肩膀。
Abbie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外国人。个子很高,身形有些瘦削,裹着一件看起来饱经风霜、领子都磨得起毛边的旧风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乱糟糟、如同银色刺猬般炸开的及股长发,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甚至有点反光。他脸上倒是干干净净,没有胡茬,五官轮廓很深,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点狡黠和极其明显的饥饿感,看着Abbie。抛开那身行头和略显疲惫的神情,单看这张脸,确实称得上风流倜傥,甚至有点落魄贵族的味道。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my friend?”
白发男人搓着手指,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痞气的笑容,眼神热切地盯Abbie。

“God bless you! 帮帮忙,就差一美元就能买个热狗了,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的英语很流利,但带着点难以模仿的独特腔调。
Abbie看着对方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可怜巴巴的背包。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心里苦笑。他嘴唇抽了抽,知道大事不妙,模仿起了樱花国的腔调
すみません、外国語が話せません

白发男人的目光在Abbie楚楚可怜的脸上扫过,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共鸣。

呀,兄弟,还学日语呢。这骗不了我啦~没钱直说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那我就直说我没钱了!


“Damn!”
Edward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点精气神瞬间消失,整个人显得更颓丧了。他抓了抓自己那头刺猬般的银发,叹了口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Abbie旁边的空位上,动作大得让椅子都晃了晃。

“看来我们都被命运女神抛弃了,伙计。
Edward侧过头,对着Abbie扯出一个苦笑。

“Edward,Edward von Flins。”Fpe学院新闻部,目前……呃,处于留校观察阶段。”
他伸出手。Abbie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Abbie……也是去Fpe的?新生。”

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校友,虽然这位校友看起来比他这个衰仔还要潦倒。

“新生?!”
Edward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点,上下打量着Abbie,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你?一个人?被扔在这儿?没人接?没收到学院的特殊指示?”
“有个学姐带我来的机场,然后……她说去逛逛,让我等着。”

他想起Lana消失前那潇洒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郁闷。
Edward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怜悯的叹息,用力拍了拍Abbie的肩膀,

“Oh, my sweet summer child…等着?在这种地方?靠你手里那几个硬币?””
他摇着头,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看来是跟我一样阶级低下的人啦”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两个“难兄难弟”相依为命(主要是Abbie被迫分享自己仅存的一点食物储备。还有两人凑钱买的subway单人套餐(套餐中的可乐可以无限续杯但只有一份,Abbie就提议不如他们共饮一杯拿两个吸管算了。edward拍着手说师弟你开窍了。机场中的人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的煎熬等待。Abbie背包角落里翻出来的半包干瘪饼干成了两人宝贵的口粮。他们轮流去接免费的饮用水喝,晚上就蜷缩在机场冰冷的硬质座椅上,裹着Edward那件破风衣,瑟瑟发抖。Edward充分发挥了他的“社交牛逼症”,不知从哪里搞来几张废弃的报纸垫在身下,还试图跟机场安保人员套近乎,很成功的,安保人员在月下与Edward高谈阔论,安保队长义愤填膺的控诉着fpe学院的怠慢英才。
Abbie感觉自己像流浪汉一样在机场度过了漫长而屈辱的两天。他看着Edward熟练地应对着各种窘境,心里对这个看似落魄的学长充满了复杂的同情和一丝“原来还有比我更惨的”诡异安慰感。Edward则对Abbie的逆来顺受表示了高度“赞赏”,称他为“天生的流浪者材料”。
第三天清晨,两人正缩在椅子上,分享着最后半瓶水和Edward不知从哪个垃圾桶旁边捡来的(他声称是干净的)半盒冷掉的面包。Abbie困得眼皮打架,Edward则饿得眼神发直,盯着远处一个小孩手里热气腾腾的甜甜圈。
就在这凄风苦雨的时刻,Edward的目光无意中扫过Abbie放在腿上的背包拉链口,那里露出一角Fpe学院寄来的、印着半朽世界树徽记的硬质录取通知书信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Edward被饥饿和困倦笼罩的大脑!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Abbie的胳膊,力气大得让Abbie差点叫出来。

“等等!等等!等等!Abbie!你!S级?!”
Abbie被他吓懵了,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什……什么S级?录取通知书上是这么写的。是有什么用么…?”


“录取通知书!S级!!”
Edward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在清晨相对安静的机场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零星几个旅客纷纷侧目。他抓着Abbie肩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那张帅气的脸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他妈的是S级新生!!””
Edward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Abbie脸上了

“你!只要!用学院给你的那张黑卡!刷一下那边的闸机!!刷一下!就会有他妈专车!专车来接你啊!!像接国王一样把你接走!!你懂不懂?!!”
Edward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Abbie耳边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被饥饿和困倦麻痹的神经上。
刷……卡?
专……车?
S……级?
Abbie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茫然地眨着眼睛,看着Edward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顺着Edward颤抖的手指,看向远处那几台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闸机。
啥?!那我岂不是白等了大半天!!!

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缓慢地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摸索着。指尖触到那张冰冷的、材质特殊的黑色卡片。
Edward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眼神像是要把那张卡生吞活剥了,又像是在看一个浪费了上帝恩赐的超级蠢货,嘴里还在无意识地、神经质地重复着

“Just one swipe! One damn swipe! We could have been in a limo! With champagne! Days ago! DAYS!!!”
Abbie捏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看着那排代表着截然不同命运的闸机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Edward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蓬头垢面,饥肠辘辘,蜷缩在冰冷的机场座椅上,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意义不明的气音。
然后,在Edward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控诉和催促的目光中,Abbie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朝着那排象征着S级特权的闸机口,踉跄地走了过去。

感谢大家的等待!第二章呈现给大家啦!图片是网图哦,有侵权请立即联系我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