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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暮死的蜉蝣八十亿分之的我们.

朝生暮死的浮游八十亿分之的我们……的我们

番茄炒蛋与晨光

马嘉祺婚后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做饭,是怎么在芙芙抢锅铲的时候把她整个人抱走。

结婚第三天的早晨,厨房里飘着葱花爆锅的香气。马嘉祺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袖子卷到小臂,正熟练地颠勺。番茄在锅里翻了个跟头,金黄的鸡蛋块被热油裹着,滋啦滋啦地响。

“好香。”芙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他回头,看见芙芙穿着他的白T恤站在厨房门口,衣摆刚好到大腿中间,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赤着脚踩在地砖上,整个人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那件T恤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现在被她当睡衣穿,领口大得露出一截肩头。

“去穿拖鞋。”马嘉祺说。

“不想穿。”

“地上凉。”

“那你抱我。”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他把火关小,走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松松把她提起来,像提一袋不太重的小米。芙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挂在他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得逞的树袋熊。

“满意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笑。

“嗯。”芙芙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你身上有油烟味。”

“那你还闻。”

“油烟味也好闻,你什么都好闻。”

马嘉祺耳朵红了。结婚三天了,他以为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直球,但每一次芙芙毫无征兆地说出这种话,他的心跳还是会乱半拍。他抱着她走到灶台前,单手打开锅盖看了看,番茄炒蛋冒着热气,颜色漂亮得不像话。

“你做的?”芙芙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看,眼睛亮了。

“不然呢,鸡蛋自己跑进锅里的?”

“马嘉祺。”芙芙忽然抬起头来看他,表情很认真。

“嗯?”

“你也太完美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真的有光的,亮晶晶的,像碎了一整片星空在里面,“长得好看,唱歌好听,会赚钱,还会做饭——你让我以后怎么跟我的小姐妹炫耀?我说我老公什么都会,她们肯定觉得我吹牛。”

马嘉祺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关火,耳根红得能滴血。

“你也会啊。”他说。

“我会什么?”

“你会……”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会在我做饭的时候挂在身上,增加我的负重,锻炼我的臂力。”

芙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淑女的、端着架子的笑,而是毫无形象地露着牙床、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在他怀里笑得发抖的那种笑。她一笑,马嘉祺也跟着笑,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厨房里荡来荡去。

“马嘉祺,你完了,”芙芙笑够了之后,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完了你知道吗,你被一个叫芙芙的人赖上了,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马嘉祺看着她。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微微上扬的嘴角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全部。

“谁要甩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马嘉祺和芙芙的恋爱史,说起来像一部甜到发齁的青春电影。

他是歌手,当红的那种,通告排到明年,机场永远被围得水泄不通。芙芙不是圈内人,学油画的,大三那年背着画板在公园里写生,画的是秋天的银杏。马嘉祺那天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溜出来透气,远远看见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姑娘坐在长椅上,画板上金灿灿的一片,她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杆,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在旁边站了十分钟,她都没发现。

最后还是她颜料用完的时候转身去拿,一回头撞上一堵人墙,画板差点飞出去。马嘉祺伸手扶住画板,也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谁啊?”芙芙瞪着他,警惕得像一只炸毛的猫。

马嘉祺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整张脸。芙芙看了两秒钟,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你是……那个……”她指着他,手指抖了抖,“唱那个什么的……”

“嗯。”马嘉祺点点头,等着她尖叫。

芙芙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我不追星。”

“我没让你追星。”

“那你站我后面看什么?”

“看画。”马嘉祺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但耳朵出卖了他——又红了。

芙芙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耳朵,又看了一眼他别过去的脸,忽然笑了。她把画板上那幅还没画完的银杏翻过来,露出一张干净的画纸,把笔递给他。

“那你也画,”她说,“画完了我看看你水平。”

马嘉祺接过笔,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随便地对待过了。不是小心翼翼的、充满距离感的、把他当易碎品供起来的那种对待,而是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个朋友、一个可以一起坐在公园长椅上浪费时间的人。

他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圆脸,大眼睛,炸着毛,眼神凶巴巴的,但怎么看都很可爱。

芙芙看了三秒钟,把画纸抽走,折了四下,塞进自己口袋里。

“这幅画归我了。”她说,耳尖有点红,但语气还是很硬气,“你画的是我对吧?虽然画得不太像,我没有那么凶。”

“我没说是你。”

“你明明画的就是我。”

马嘉祺终于笑了,眉眼弯弯的,那种笑不是对着镜头营业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开心、觉得眼前这个人好有趣、觉得这一刻不想结束的笑。

“好,是你。”他说。

后来他们加了微信。马嘉祺用了一只炸毛猫的头像,芙芙看到的时候笑了整整三分钟,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只顺毛猫。

再后来,他约她去看画展,她约他去逛胡同。他演唱会给她留了第一排的票,她在台下举着他的应援色灯牌——灯牌上写的不是“马嘉祺我爱你”,而是“今天画完了吗”。

再再后来,某一个普通的晚上,他们走在亮马河边,秋天的风吹过来,河面上碎了一河灯火。马嘉祺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

“芙芙,”他说,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很亮很坚定,“我知道你不想追星,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把星星带回家?”

芙芙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马嘉祺的手开始发抖,久到她的眼眶泛了红,久到河对岸有人在放烟花。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而是握住了他发抖的手。

“马嘉祺,”她说,声音带着哭腔但语气凶巴巴的,“你再不给我戴上,我就要反悔了。”

婚后的日子,比马嘉祺想象的所有美好加起来还要美好一百倍。

他以为结婚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过日子。他不知道结婚是——芙芙会在他的乐谱空白处画小漫画,把他画成一只炸毛的猫,旁边写着“马嘉祺今天又帅了”。芙芙会在他在录音棚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带着保温桶出现,保温桶里是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的银耳莲子羹,炖得糯糯的,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那种。芙芙会在冬天的早晨把脚伸进他的裤腿里冰他,然后在他假装生气的时候笑嘻嘻地说“老公你体温好高哦,你是我的小太阳”。

马嘉祺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好运,大概都用来遇见芙芙了。

那天晚上,芙芙窝在沙发上看综艺,马嘉祺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电视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很柔软。

芙芙忽然光着脚跑进厨房,从后面抱住正在洗碗的马嘉祺,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马嘉祺关了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没事,”芙芙的声音闷在他后背,“就是想你了。”

“我不是在这儿吗?”

“在也想了。”

马嘉祺转过身,倚着流理台,把她拉进怀里。芙芙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有厨房的灯光,也有别的东西——那种看着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不如他重要的、笃定的、毫无保留的光。

“马嘉祺。”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我不追星?”

“记得。”

“我骗你的。”芙芙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到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其实……我以前就听过你的歌。你那张专辑,我循环了整整一个冬天。我书包上还挂过你的徽章。”

马嘉祺愣住了。

“我在公园里第一眼就认出你了,”芙芙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越来越闷,“但我不能说啊,我说我认识你,那多丢人。我本来想高冷一点的,装成一个很有个性、不追星、不被你名气吸引的那种女生。结果你画了一只猫,我就装不下去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看着她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要溢出来。

“芙芙。”他叫她。

“嗯。”

“抬头。”

芙芙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眶居然是红的。马嘉祺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那点湿意沾在他指腹上,温热温热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问。

“不告诉你。”芙芙别过脸去。

“那我猜。是在公园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是。”

“那是加微信之后?”

“也不是。”

“那是看画展的时候?逛胡同的时候?还是我演唱会给你留票的时候?”

芙芙咬着嘴唇,憋了半天,终于小声说了一句:“是你在地铁上被人挤掉了一只鞋,然后光着一只脚跳着去捡,还差点摔了那次。”

马嘉祺回忆了两秒钟,瞳孔地震:“那次你也在??”

“我就在你后面两米。”芙芙终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珠,“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傻得好可爱。”

马嘉祺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社死,最后选择了把芙芙整个人端起来,放到客厅沙发上,拿毯子把她裹成一个卷,然后蹲在沙发前面,隔着毯子戳她。

“你藏得够深的啊。”

“彼此彼此。”芙芙从毯子缝里露出两只眼睛,“你不也是吗?堂堂大明星,在公园里偷看人家画画,看了十分钟都不敢说话。”

“我没不敢说话。”

“那你为什么站了十分钟才开口?”

“我在酝酿。”

“酝酿十分钟?”

“我紧张。”

芙芙笑出了声,从毯子里伸出手来,捧住他的脸。马嘉祺蹲在沙发前面,她的手捧着他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马嘉祺,”芙芙轻声说,“你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

“我知道。”

“你开心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这也知道?”

“你喜欢我,全世界都知道。”

马嘉祺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不是因为他唱了多少首歌、开了多少场演唱会、拿了多少奖,而是因为在这个普通的晚上,他穿着围裙,蹲在自家沙发前面,被一个叫芙芙的人捧着脸,说一些让他耳朵红到脖子的傻话。

他倾过身,在芙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芙芙。”

“嗯。”

“谢谢你在地铁上看到了我最丢人的时刻,还愿意喜欢我。”

芙芙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是在享受那个吻残留的温度。

“马嘉祺,”她说,“你的每一个时刻,我都很喜欢。”

窗外的月亮很圆,客厅的灯很暖,毯子里的芙芙和被芙芙捧着脸的马嘉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刚刚好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滚烫的、名叫“我们”的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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