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点喜欢一个人

清清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和之前一样，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那距离已经很短了，短到稍微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清清哥，”黎予乐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下个月还能拿MVP吗？”

清清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才说：“能不能拿，不取决于你想不想，取决于你打得好不好。”

“那我打得好不好？”

“你今天训练赛打了四把，每把的输出都超过百分之三十五。你觉得自己打得好不好？”

黎予乐想了想：“有一把可以更好。那把的孙尚香我前五分钟被压了十刀，虽然最后赢了，但前期不该被压那么多。”

“所以你知道自己哪里可以更好。那就去做。”

黎予乐看着清清，他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不像在比赛时那么锋利。

他忽然觉得，清清从来不给他那种“你一定能做到”的虚话，清清给的是“你能做到，但你要自己去做”的那种信任。

“清清哥，”他又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清清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流。

“因为你对我也好。”清清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你每天会跟我说早安和晚安。你会把我给你夹的菜都吃完。你会在直播的时候说我是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你会在下雪天第一个想叫我出去。”清清一样一样地数，语气平静，“这些就是对我好。”

黎予乐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意识到这些事情是有意义的。

早安晚安是习惯，夹的菜吃完是自然，直播里说“清清”是因为他确实第一个想到他，下雪天叫他出去是因为他就在旁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但在清清眼里，那些“自然而然”都变成了“对他好”。

“我……”黎予乐张了张嘴，“我不知道这些也算。”

“不算别人，但算我。”清清说，“你觉得自然的，在我这里都是被记住的。”

黎予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清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闷着了。”清清说。

“我没闷着。”黎予乐的声音闷在靠垫里。

“你在闷着。”

“……我想待一会儿。”

“那你待着。水果在茶几上，记得吃。”

清清站起来，端着水杯走向厨房。

黎予乐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跳有点快，并不是那种“比赛赢了”的快，是另一种更安静的、像一杯水刚刚开始冒泡的快。

他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点什么。但他发现不知道该跟谁说——跟Fly说？他会哈哈哈然后追问细节。跟一诺说？他会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清清”。跟暖阳说？暖阳大概会回一个句号，然后那个句号里什么都没有。

他最终打开了和妈妈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妈，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一个人。”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还没到说的时候。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清清留在茶几上的水果盘。

苹果是切好的，大小均匀，没有氧化，每一块都插着一根牙签。

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脆脆的，甜甜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