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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基地难得的休息日。
黎予乐本来想睡到自然醒,但早上八点就被一阵欢呼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下楼,看到清清、九尾、钎城、不然四个人挤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正仰头看着窗外。
“怎么了?”黎予乐揉了揉眼睛。
“下雪了。”清清回头看着他。
“下雪?广州下雪?!”
黎予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推开清清挤到窗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外看。
确实,窗外飘着细细小小的白色颗粒,说它们是雪有点勉强,更像是冰晶碎屑,在风里打着旋,落在树叶上、车顶上、路面上,还没来得及积起来就化了。
“这也能叫雪吗?”九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鄙视,“在东北,这种程度只能叫‘今天有点冷’。”
“在广州,这已经是百年一遇了。”钎城推了推眼镜,“上次广州下雪是2016年。那一次很多广州人第一次见到雪。”
黎予乐把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他看着窗外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成都偶尔也会下雪,但成都的雪和广州的不一样。成都的雪是温吞的、慢慢的、一片一片落下来的;广州的雪是急促的、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上撒了一把盐。
“我想出去玩。”黎予乐说。
清清看了他一眼:“穿厚点。”
黎予乐冲上楼,套上了那件奶白色的摇粒绒外套,又围上妈妈寄来的那条围巾,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团子。
他跑下楼的时候,九尾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看起来像一团会走路的糯米糍。”
“糯米糍是猫,我是人。”
“你们基地那只糯米糍?它才是猫,你是人形糯米糍。”
黎予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于是不说话了,推开大门冲进了院子里。
外面的空气冷得扎脸,但那种冷是新鲜的、让人清醒的。
他仰起头,看着那些细小的冰晶从灰白色的天空里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像一片片小小的吻。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或者说,接住了一粒冰晶,它在掌心里停留了两秒,然后化成了极小的一滴水。
清清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仰头接雪的样子。
“冷吗?”清清问。
“不冷。”黎予乐转过来看着他,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眼睛却亮亮的,“清清哥,你来接一片,它化了。”
清清从口袋里伸出手,走到他身边,摊开手掌。一片极小的雪落在他的掌心里,瞬间就化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看到了。”清清说。
“你看到了吗?它化了。”
“看到了。”
黎予乐看着他掌心里那道水痕,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就是这样——
落下来的时候你能看到它,但很快就没了。可没了不代表没发生过,那道水痕还在,证明它来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