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鹄就是个怪物!他为了你,把我当成替身,天天吸我的灵力,折磨我!”苏冷鸢越说越激动。
柳汀兰皱眉:“可我看玄鹄为了你,差点对我动手。”
“那是假的!”苏冷鸢猛地站起来,“他们都在利用你!引司玄烨过来,目的是杀了他!”
柳汀兰挑眉:“哦?”
“你以为那些妖魔为何不伤你?他们是想引司临枫来护你,再对司临枫下死手!”苏冷鸢笃定地说,“不信你回画里看看,那些杀手的目标全是司临枫!”
柳汀兰审视着她:“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苏冷鸢擦了擦泪,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看到慕轻鸾帮司玄烨恢复元神、修复武器时,差点亲到他,还好没成!”
柳汀兰淡淡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苏冷鸢激动起来,“司玄烨必须是我的!你要是不碰他,跟别的男子怎样都好,但他只能是我的!”
柳汀兰失笑:“他那副冷木头性子,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那是洁身自好!灵力高强,又不轻易接近女色,难道不好吗?”苏冷鸢红了脸,又低声道,“我现在躲在司玄烨的玉佩里养魂,才能避开玄鹄……”
柳汀兰看着她的灵魂形态,忽然道:“谷尘没能与你附上肉身,倒是可惜了。”
“谷尘被魔杀了!”苏冷鸢眼圈又红了,“他还说,有个女子是妖怪,是魔派来的……”
“你是说,谷尘因为对那女子手下留情,才被杀的?”柳汀兰追问。
苏冷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树影深处,一道暗影悄然蛰伏,正是谷尘的魂魄。他听到柳汀兰的话,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猜对了,他的确是因贪心犹豫,才落得如此下场。
不远处,司玄烨站在树后,将柳汀兰与苏冷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头紧锁。
另一边,慕轻鸾望着司玄烨的背影,在心里急问系统:【司玄烨怎么会对柳汀兰这么上心?你快查查她的来历!】
【正在查询……柳汀兰,本体为上古莲神残魂所化,与司玄烨母亲的命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卡顿,【她的存在,似乎与司玄烨的命数息息相关。】
慕轻鸾心头一震,【难怪……】她看着司玄烨望向柳汀兰方向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这场局里,柳汀兰才是最关键的那颗棋。
待她走远,柳汀兰才看向司玄烨:“这慕轻鸾,倒是比看上去机灵。”
司玄烨“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方才慕轻鸾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提到谢易与太后勾结……此事怕是要尽快查实。”
柳汀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苏冷鸢的残魂就在附近,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司玄烨的脸色沉了沉:“听到了。”他想起苏冷鸢那句“司玄烨必须是我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的执念太深,留在玉佩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汀兰望着树影深处,那里隐约能感觉到苏冷鸢的气息:“或许,该让她看清现实了。”
两人正说着,树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苏冷鸢的身影缓缓浮现,脸上满是委屈:“你们凭什么说我的不是?我喜欢他有错吗?”
司玄烨的眼神冷了下来:“苏冷鸢,你已是残魂,纠缠不休只会魂飞魄散。”
“我不怕!”苏冷鸢梗着脖子,“只要能留在你身边,魂飞魄散也甘愿!”
柳汀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你可知,玄鹄为何抓着你不放?”
苏冷鸢一愣:“他……他是变态!”
“他是在护着你。”柳汀兰的声音平静,“你体内有一半魔气,是当年被玄鹄所救时染上的,若不是他日日以灵力压制,你早就被魔气吞噬,连残魂都剩不下了。”
苏冷鸢怔住了,脸上的怨愤渐渐变成茫然:“你……你说什么?”
“信不信由你。”柳汀兰没再多说,转身看向司玄烨,“我去查谢易的事,你自己小心。”
司玄烨点头:“我让凌渡洲配合你。”
柳汀兰化作清光离去,司玄烨则看向仍在发愣的苏冷鸢,语气缓和了些:“回去吧,别再出来了。”
苏冷鸢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柳汀兰消失的方向,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也求错了人。
树影深处,谷尘的暗影轻轻晃动,看着这一幕,终究没再现身。有些债,或许只能用沉默来偿还。
柳汀兰指尖已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正要化作流光飞去,手腕却被司玄烨轻轻攥住。
“别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谢易那边我会派凌渡洲带人去查,你不必涉险。”
柳汀兰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无妨,这点事我还能应付。”
司玄烨却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怕你有危险。”
他的动作自然又温柔,柳汀兰心头微颤,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她偏过头,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意:“那好吧。不过……我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了。”
司玄烨眼中的担忧瞬间化开,漾起一丝笑意,松开她的手:“好,我这就让人去买。”
他转身吩咐下人时,柳汀兰望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腕间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像藏了颗小小的暖炉。她忽然觉得,不去查那些凶险事,就这样待着,似乎也不错。
不多时,下人便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回来。司玄烨打开盒子,桂花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拿起一块递到柳汀兰面前:“尝尝,还是热的。”
柳汀兰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眯起眼,像只满足的小兽。司玄烨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原来让她留在身边,比想象中更简单,一块糕点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廊下的阴影里,九皇子斜倚着廊柱,看着庭院中相谈甚欢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又一个替死鬼。”
五皇子站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柳汀兰的背影,语气冷硬:“要不要找人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离司玄烨远点。”
“不必。”九皇子直起身,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鸷,“大哥最近不是正愁灵力精进太慢,找不到合适的‘容器’献祭天剑吗?这女子身上的灵力纯净得很,正好用来做奉献。”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是……”
“父皇不是让我们给送明珠吗?”九皇子转身,玉佩在他掌心转了个圈,“正好借此机会,在父皇面前提一句司玄烨身边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再暗示她身怀异禀。以父皇对大哥的纵容,定会留意。”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冷:“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替我们除去这个麻烦。司玄烨想护着她?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五皇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还是你想得周全。这女子看着单纯,留在司玄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我们的阻碍。借刀杀人,最干净。”
“走吧。”九皇子率先迈步,玉佩在他腰间碰撞出轻响,“别让父皇等急了。那箱明珠,可得好好‘包装’一下,就说是司玄烨特意寻来孝敬父皇的,顺便‘提一嘴’他身边那位姑娘,说她‘灵气逼人’,怕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五皇子跟上他的脚步,低声道:“你说,大哥要是知道这女子是司玄烨放在心尖上的人,会不会更兴奋?毕竟,越在意的东西,献祭起来灵力越旺盛。”
九皇子回头看了眼庭院中浑然不觉的两人,柳汀兰正拿着块桂花糕喂给司玄烨,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刺眼。他冷哼一声:“那就更好了。司玄烨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等他亲眼看着这女子成了天剑的祭品,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稳得住。”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留下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悄无声息地飘向庭院。
司玄烨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向廊下的阴影,眉头微蹙。柳汀兰注意到他的神色,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司玄烨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边拉了拉,语气轻松,“可能是风大了,有点凉。”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腕间的莲花印记,那里的灵力正微微躁动——是危险的预兆。
柳汀兰裹紧外袍,看着司玄烨深邃的眼眸,忽然觉得刚才那瞬间的安宁像是偷来的。她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献祭天剑”的猎物。
阳光下,桂花糕的甜香依旧浓郁,可庭院的角落里,阴影正悄然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屋内,慕轻鸾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地对司夜临说:“大皇子和九皇子已经把武器与明珠献给了陛下。陛下打算挑选五十位女子,在祭祀大典上以她们的灵力为引,试图惊动天剑的主人。可依我所见,这场献祭只会失败,那些女子……都会死。”
司夜临指尖敲着桌面,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能预知未来?这话是真是假?”
慕轻鸾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我看到的未来里,这场献祭不仅唤不出天剑,反而会引动剑中积压的戾气,那些女子的灵力会被戾气反噬,最后无一生还。”
司夜临沉默片刻,手指停在桌案的纹路处:“陛下对天剑的执念,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五十条人命……在他眼里怕是还不如一块废铁。”他忽然看向慕轻鸾,“你既知结局,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这五十位女子里,有尉迟兰沁将军暗中安插的人。”慕轻鸾压低声音,“凌渡洲还在找他姐姐,若是尉迟将军的人出事,他定会冲动行事,到时候只会中了大皇子的圈套。”
司夜临挑眉:“你倒是考虑得周全。只是,你凭什么确定自己看到的未来不会变?”
“有些事是定数,但人可以改。”慕轻鸾想起书中那些被她无意间改变的细节,“只要提前阻止献祭,那些女子就能活下来。而您,或许是唯一能劝动陛下的人。”
司夜临冷笑一声:“劝动他?你怕是忘了,我母妃当年就是因‘触怒天威’的罪名被赐死,他眼里只有权力与天剑,哪里会听旁人的话。”
“那至少可以通知尉迟将军,让她的人提前脱身。”慕轻鸾坚持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送死。”
司夜临看着她眼中的急切,忽然道:“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帮凌渡洲,提醒司玄烨,现在又要救这些不相干的女子……”
慕轻鸾垂下眼,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白白送死。毕竟,我也曾是其中之一。”她没说的是,书中记载,这场献祭的戾气最终还会波及司玄烨,若不阻止,他的命印也会因此动荡。
司夜临沉默了,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最终道:“尉迟兰沁的人,我会想办法通知。至于陛下那边……我只能试试。”
慕轻鸾松了口气:“多谢殿下。”
司夜临却忽然话锋一转:“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查清楚柳汀兰的底细。她从画中出来后,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奇怪,不像是单纯的莲神残魂。”
慕轻鸾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好,我会留意。”
两人的对话停在窗边掠过的风声里,谁也没注意到,窗外的廊柱后,一道黑影悄然闪过——正是谷尘的暗影,他将“五十位女子献祭”的消息记在心里,转身朝着司玄烨的住处掠去。有些事,终究瞒不住。
凌渡洲对尉迟兰沁的态度近来愈发恭敬,再无从前那般没大没小地拉她的手、拍她的肩,反倒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维护。尉迟兰沁心中生疑,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每次她身陷险境,总是凌渡洲第一时间出现,干净利落地替她解围。
这日,尉迟兰沁刚处理完军务,归途便遇刺客伏击。对方招式狠戾,招招直取要害,缠斗间,她头上的束发金冠被一剑挑落,长发散开,平添几分凌厉。她眸色一沉,反手拔剑,剑光如练,瞬间斩杀两名刺客,余下几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赶来的凌渡洲截杀殆尽。
“没事吧?”凌渡洲收剑上前,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尉迟兰沁却猛地转身,剑尖直指他的脖颈,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是你!当年害我家破人亡,将我扔进军营任人欺凌,若不是我死里逃生,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凌渡洲脖颈上已被剑锋划出一道血痕,他却不躲不闪,声音发颤:“姐,不是我……”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子!”尉迟兰沁厉声打断,剑锋又近了半分,“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自从慕轻鸾告诉我真相,我才知道你还活着,还成了将军……”凌渡洲眼眶泛红,“父母去世后,我找了你整整十年,怎么可能把你推入狼窝?”
“你胡说!”尉迟兰沁手一抖,剑尖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柳汀兰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军姐姐。”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莲步轻移,走到两人中间:“是不是还在生气?凌渡洲是你亲弟弟,断不可能伤你。当年伤害你的,另有其人。”
尉迟兰沁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恰巧路过,听到你们说话。”柳汀兰看向她,“你仔细想想,凌渡洲的气息与当年伤你的人,是不是不一样?他身上是人妖混血的清冽气,而害你的人,气息里既有魔气,又带着灵力,绝非同一人。”
尉迟兰沁一怔,当年被推入军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冒充凌渡洲的人,身上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腥甜气,与眼前弟弟身上的清冽截然不同。
“不可能,”她仍有些固执,“我亲眼看到他伤了我胸口……”
“妖有变化之术,或许是有人变作他的模样害你。”柳汀兰轻声提醒,“你再想想细节,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尉迟兰沁闭上眼,记忆中的碎片渐渐清晰——那天“凌渡洲”送来的是玫瑰糕点,甜得发腻;而眼前这个弟弟,前几日给她送的是桂花糕,带着熟悉的清苦香,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剑锋从凌渡洲颈间移开,手却仍在颤抖:“玫瑰糕……不是你送的。”
凌渡洲松了口气,脖颈上的血珠顺着肌肤滑落,他声音沙哑:“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不爱吃玫瑰?小时候你偷吃玫瑰酥,被刺扎了嘴,哭了整整一下午。”
尉迟兰沁握着剑的手终于垂下,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肩膀微微耸动。多年的恨意如堤坝溃决,原来恨错了人。
柳汀兰悄悄退开几步,看着姐弟俩相对无言的身影,腕间的莲花印记轻轻发烫——当年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复杂,能变化身形、混淆气息的,除了高阶妖物,或许还有……魔族。
尉迟兰沁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凌渡洲身上:“你说,慕轻鸾也知道我是女儿身?”
凌渡洲点头:“她不仅知道,还一早就认出了你是谁——就是你,尉迟兰沁。”
柳汀兰在一旁补充道:“我也知道你是女身。”
尉迟兰沁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释然:“原来第一次见面时,你就看出来了。我还当你是冲着‘尉迟将军’这男儿身份来结交的。”
“哪能呢。”柳汀兰笑了笑,“你身上的气息干净澄澈,不带半分浊气,我瞧着投缘,才想与你交朋友。”
尉迟兰沁轻叹一声,总算放下了心头的芥蒂:“原来如此。多谢你帮我隐瞒身份。”
凌渡洲却皱起眉,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慕轻鸾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不会的。”柳汀兰摇摇头,“慕轻鸾是个好姑娘,她会说出真相,不过是为了能在这乱世里好好活着。她帮你找到姐姐,若是真心要害你,早就设下圈套了,哪会让你们姐弟顺利相见?”
尉迟兰沁接过话:“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平白无故帮我们。”
柳汀兰沉吟片刻:“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身上总有些说不出的异常,像是……知道很多还没发生的事。”
尉迟兰沁拍了拍凌渡洲的肩,语气缓和了些:“好弟弟,先别想这些了。等我找到当年害我们家破人亡的凶手,再去找慕轻鸾,请她帮我算一卦——算算这大靖能不能躲过即将到来的战乱,让百姓能平安度日,我也能了却心愿,安稳过一生。”
凌渡洲看着姐姐眼中的期盼,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柳汀兰望着姐弟俩相视而笑的模样,腕间的莲花印记轻轻闪烁——或许这场乱世里,除了仇恨与阴谋,也藏着这样温暖的羁绊。她转身悄然离去,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自己则往司玄烨的住处走去,心底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他让人买的桂花糕,还剩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