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兰的身影猛地一颤,身上的透明感褪去大半,眉眼渐渐清晰。她缓缓睁开眼,眼中还有些茫然,似乎刚从混沌中醒来。
就在这时,司夜临抱着《莲塘图》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谷尘,画……画取来了!”
谷尘眼前一亮:“快挂起来!”
《莲塘图》被挂在《晚荷图》旁边,两幅画中的莲池仿佛连成一片,水波相荡。《莲塘图》中那道女子背影转身,竟与《晚荷图》中的柳汀兰渐渐重合,两道身影在金光中相融,最终化作一个完整的柳汀兰,从画中步出。
她落地时还有些不稳,转头便看到一脸焦急的司夜临。
“柳姑娘!”司夜临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欣喜与后怕。
柳汀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谷尘,忽然想起什么,眼眶微微一热。她往前走了几步,在司夜临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司夜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司夜临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抬手,轻轻回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莲香,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谷尘捋着胡须,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宁静。
谷尘望着柳汀兰身上流转的金黄灵光,捋了捋胡须,神色郑重。你这情劫尚未了结啊。他停顿片刻,语气愈发严肃。记住,未来三年,莫要往东去,更不可触碰刻有“沈”字的玉佩。做到这两点,劫数自解,届时位列仙班也并非难事。
他深深看了柳汀兰一眼,加重语气。切记,万事以性命为先,莫要因一时执念误了自身。
柳汀兰闻言,敛了敛神色,轻轻点头:嗯,我记下了。
司夜临看着柳汀兰和谷尘聊天,脸上露出笑容,眼神落在柳汀兰身上,带着几分柔和。
午时,柳汀兰穿着白色的仙女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司夜临一身帅气的蓝色衣袍,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
另一个方向,司玄烨穿着黑色带绿色纹路的衣裳,银色的头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俊气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羁,正迈步出门,走路时衣袂翻飞,自有一番潇洒气度。
(街市上人声鼎沸,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吆喝声扑面而来。柳汀兰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攥着块温热的年糕,糯米的甜香黏在指尖。司夜临跟在她身侧,时不时替她拨开挤过来的人群,目光落在她沾着糖渣的嘴角,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个山楂好酸。”柳汀兰咬下一颗糖葫芦,酸得眯起眼,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但裹的糖好甜。”
司夜临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话音刚落,就见前方一阵骚动,一个灰衣男子攥着个布包疯跑,后面有人高喊“抓小偷”。
(柳汀兰眼睛一亮,举着糖葫芦就想追,却被司夜临拉住。正着急时,一道青色身影从旁边酒肆跃出,动作利落得像阵风,抬脚就勾住了小偷的脚踝。小偷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布包滚到路边,露出里面的银饰。)
“身手不错啊。”柳汀兰咂咂嘴,看着那青色身影转身——竟是位眉眼英气的“女子”,束着简单的发髻,衣襟敞开露出半截劲瘦的锁骨,虽穿着女装,却掩不住一身飒爽。
被偷的男子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抱拳,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举手之劳,不必留名。”转身就要走,却被柳汀兰叫住。
“等等!”柳汀兰举着糖葫芦跑过去,上下打量着她,“你这人看着挺面生啊,是新来的?我叫柳汀兰,交个朋友呗?”
(司夜临无奈地跟上,看着柳汀兰一脸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眼那“女子”瞬间绷紧的肩膀,总觉得对方藏着什么秘密,却没点破——只要柳汀兰开心就好。)
那“女子”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被拦着,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怕被缠住。
柳汀兰望着她的背影,戳了戳司夜临的胳膊:“你看她是不是很厉害?比咱们上次见的那个武师还利落!”
司夜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那青色身影拐进巷子就没了踪迹,淡淡道:“嗯,是挺厉害。”他替柳汀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再不吃,年糕要凉了。”
(柳汀兰这才想起手里的年糕,连忙塞进嘴里,糯米黏在牙齿上,含糊不清地说:“等下次见到她,一定要跟她讨教两招!”司夜临笑着点头,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觉得这街市的热闹,都不及她此刻生动。)
街市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巨响,紧接着“扑通”一声,一个锦袍公子被人从窗口推了下来,摔在街心的青石板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哎哟!”他疼得龇牙咧嘴,刚要爬起来,就见二楼窗口倚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正是刘府的刘承宇。他居高临下地瞥着地上的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赵启年,小爷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这摔下来的滋味,不错吧?”
被叫做赵启年的公子脸色涨红,显然在刘承宇面前矮了一头,捂着腰哼唧道:“刘……刘公子,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刘承宇“嗤”了一声,折扇“啪”地合上,指着他道,“上次你在赌场诓我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字?今日不过是让你尝尝落地的滋味,算便宜你了!”
柳汀兰正啃着年糕,见这边闹起来,拉着司夜临凑到人群外围看热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这姓刘的很横啊?那赵公子看着挺怕他。”
司夜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刘承宇是吏部尚书的侄子,在这京城地面上向来跋扈。赵启年家只是小商户,自然惹不起他。”
赵启年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忍着疼,灰溜溜地爬起来,低着头往巷子里钻,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刘承宇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回了楼里。
柳汀兰嚼着年糕,撇撇嘴:“仗着家世欺负人,算什么本事。”说罢拉着司夜临,“走了走了,没意思,还不如去看刚才那个女将军呢。”
司夜临看着柳汀兰兴冲冲的背影,忍不住追上去:“刚才那将军分明是男子身形,怎么会是女子?”
柳汀兰头也不回:“这你就别管了。”她心里明镜似的,那身青色衣袍下藏着的分明是男子骨相,可那份利落劲儿里又掺着点说不出的柔和,倒让她觉得有趣。
司夜临满是疑问,却只能跟着她往前走,目光总不自觉落在人群里,想再寻那道青色身影。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人群像潮水般四散奔逃。“有刺客!”“快躲开!”
混乱中,一支淬了毒的短箭直直射向柳汀兰。司夜临瞳孔骤缩,刚要扑过去,却见一道黑影比他更快——穿黑衣绿纹的公子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叮”的一声挑飞短箭,随即剑光一闪,已将那刺客刺倒在地。
柳汀兰站稳脚跟,只见那公子转身,剑峰又指向另一侧:刚才还护在九皇子身侧的大臣,竟悄悄摸出了匕首,正欲行刺。“嚓”,匕首落地,大臣捂着心口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刺客已除。”那公子收剑回鞘,声音冷冽,对九皇子微微颔首。
司夜临连忙扶住柳汀兰:“你没事吧?”
“没事。”柳汀兰摇摇头,目光却落在那黑衣公子身上——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司玄烨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纯净,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偏又想不起来。
九皇子惊魂初定,声音温润动听:“沈翊风,辛苦你了。”他转向身边侍从,“赏沈公子及随行护卫银两,再备些伤药。”
“是。”侍从应声而去。
沈翊风微微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柳汀兰,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转身,带着护卫汇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柳汀兰望着他的去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葫芦的竹签:“沈翊风……这名字也耳熟得很。”
司夜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恢复秩序的街市,轻声道:“先离开这里吧,九皇子在此,怕是还有变故。”
柳汀兰点点头,被司夜临拉着往巷口走,心里却反复念叨着“沈翊风”三个字,那抹金光和熟悉感,像颗种子落进心里,隐隐发着芽。
九皇子一路受惊,腹中早空。沈翊风见街角有卖热包子的,便停下脚步买了几个,递到九皇子面前:“殿下垫垫肚子。”
九皇子接过包子,刚咬了一口,就见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凑过来,一人假意问路,一人趁沈翊风转头的功夫,飞快摸走了他腰间的玉佩和装着银两的钱袋,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站住!”沈翊风察觉不对,回头见两人已跑远,眉头一皱。他看了眼九皇子手中的包子,又望了望骗子逃窜的方向,终究是把剩下的包子塞给随从:“看好殿下。”说完便追了上去。
转过两条街,正撞见五个汉子围着柳汀兰和司夜临,嘴里骂骂咧咧地要抢东西。司夜临虽有武艺,奈何对方人多,正护着柳汀兰往后退。
“让开!”沈翊风喝了一声,身形如电,没等汉子们反应过来,已抬脚踹飞两人。剩下三人见状围攻上来,他不慌不忙,长剑虽不在手,拳脚却凌厉迅猛,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人打翻在地,个个抱着胳膊腿哀嚎。
“多谢公子!”司夜临拱手道谢。
沈翊风没多言,只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柳汀兰脸上停顿片刻,随即转身继续追那两个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柳汀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人好快的身手……”
司夜临点头:“看他衣着气度,不像寻常人家,倒像是练家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沈翊风身上藏着不少故事。
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晕染出一片暖黄。司夜临看着柳汀兰,斟酌着开口:“柳姑娘,你若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不如就先在附近的客栈落脚?”
柳汀兰正望着街边挂着的灯笼出神,闻言回头,爽快应道:“行。”
两人就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推门而入时,掌柜正拨着算盘。司夜临走上前:“劳驾,开两间上房。”
掌柜抬头看了看两人,应了声“好嘞”,麻利地登记好姓名,递过两把铜钥匙。司夜临从袖中取出银两递过去,掌柜接过掂量了一下,笑着揣进钱袋,又喊来店小二:“带客官去二楼西厢房!”
店小二应声上前,引着两人往楼梯走。柳汀兰握着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质,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司夜临,他正留意着楼梯拐角的灯笼,怕她不小心磕碰。
“多谢你了,司夜临。”她轻声道。
司夜临侧头,眼底映着廊下的灯火,温和一笑:“举手之劳。早些歇息吧,明日再慢慢找房子也不迟。”
两人在房门前道别,各自推门而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柳汀兰床边的行囊上,她坐下揉了揉发麻的脚踝,想着今日街上的混乱与沈翊风身上的金光,不知不觉间,竟有了几分睡意。
隔壁房里,司夜临临窗而立,望着远处王府的方向,眉头微蹙。今日九皇子遇刺,沈翊风的出现太过巧合,而他身上的气息,总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安稳些才好。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泼满了城郊的荒林。谷尘蹲在一棵老槐树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道符咒贴在身前那具人偶的额头。人偶眉眼精致,身着素白长裙,正是依照苏冷鸢的模样所制。他指尖凝结着灵力,口中念念有词,符咒上的朱砂纹路渐渐亮起红光,将他脸上的专注映照得有些诡异。
“只差最后一步了……”谷尘低声自语,掌心渗出细汗。复活之术本是禁术,他耗了半生修为才勉强凑齐法物,成败就在此一举。
就在符咒的光芒即将汇入人偶眉心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夹杂着粗鄙的笑骂。谷尘眉头一皱,灵力骤然中断,符咒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
“放开我!救命啊!”
女子的呼救声撕心裂肺。谷尘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起身朝着声音来源疾奔而去。他穿过密密匝匝的树林,只见月光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将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撕扯着她的衣衫。
“畜牲!”谷尘怒喝一声,屈指成爪,一道凌厉的气劲直劈壮汉后心。
壮汉惨叫一声,被打得踉跄着扑在地上,回过头来,满眼怨毒。谷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又是一脚,正中壮汉胸口,将他踹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姑娘,你没事吧?”谷尘转身想去扶地上的女子,却忽觉背后袭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一道黑色的魔气,魔气落在旁边的树干上,竟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谷尘心头一凛,抬眼望去。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的邪气,嘴角噙着冷笑。正是谢易。
“多管闲事。”谢易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这人是我看中的‘祭品’,你也敢动?”
“祭品?”谷尘怒极反笑,“光天化日(虽已是夜,其意不变)之下强抢民女,还敢妄谈祭品?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妖孽?”谢易挑眉,周身魔气翻涌,“你可以叫我谢易。至于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团黑雾,“坏我好事,就得死。”
黑雾如蛇般窜出,直扑谷尘面门。谷尘不敢怠慢,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抛:“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符咒化作一道金光,与黑雾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谷尘趁机后退几步,双手快速结印,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具尚未完全活化的苏冷鸢人偶上。“冷鸢,助我!”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具人偶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与谷尘同源的灵力。她飘至谷尘身前,素白的衣袖一挥,数道冰棱凭空凝结,带着凛冽的寒气射向谢易。
谢易显然没料到人偶竟能攻击,一时不备,被冰棱擦过脸颊。他闷哼一声,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竟是被冰棱划伤了眼球。
“找死!”谢易彻底怒了,魔气如潮水般暴涨,将半边树林都染成了墨色。
谷尘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趁着谢易受伤分神的瞬间,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快走!”同时对苏冷鸢人偶道,“拦住他!”
人偶毫不犹豫地冲向谢易,周身红光乍起,与魔气缠斗在一起。谷尘则拉着女子,头也不回地往密林深处奔去。
谢易捂着流血的右眼,看着谷尘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一掌拍向人偶,将其打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谷尘……”谢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花。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魔气,荒林里只剩下谢易阴鸷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谷尘带着女子奔逃的脚步声。
谢易捡起地上残破的画片,指尖魔气涌动,画中残存的灵力被强行勾起。苏冷鸢的魂影在他面前踉跄浮现,脸色惨白如纸,见了他便抖着声道:“饶命……”
谢易盯着她,眼中淬着恨意:“是你,当年那个狠毒的女人。”
苏冷鸢魂体一颤,转身就往远处飞逃。谢易冷笑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紧随其后,魔气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
另一边,谷尘拉着女子奔出数里,胸口的伤实在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脚步踉跄。女子扶住他,急道:“你没事吧?”
“没事……”谷尘摆了摆手,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
女子忽然露出诡异的笑,脸上的怯懦褪去,显出妖精特有的尖耳与竖瞳:“我来帮你。”她指尖弹出绿光,看似注入谷尘体内,实则悄悄引动他的阳气。谷尘晕死过去,女子俯身趴在他胸口,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温热的气息,周身渐渐泛起妖异的红光。
夜色最深时,苏冷鸢的魂影跌跌撞撞闯入客栈,穿透墙壁钻进柳汀兰的梦里。
柳汀兰正梦见一片无边的田野,田埂边立着棵老槐树,苏冷鸢就站在树下,身影虚浮。“姐姐,你怎么来了?”柳汀兰走上前。
苏冷鸢回头,眼圈泛红:“我被人追杀,需要你帮我。”
“追杀?”柳汀兰想起玄鹄,“说起来,玄鹄总喊你‘冷冷’,好几次把我错认成你呢。”
苏冷鸢避开她的目光,只道:“别让他知道我还在,我怕他伤心……我现在只是残魂,还没真正复活。”
“谷尘会想办法的。”柳汀兰安慰道。
“谷尘被魔打伤了,我的画留在……”苏冷鸢的话没说完,魂影突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撕碎,瞬间消失在梦里。
柳汀兰猛地惊醒,窗外正传来公鸡清亮的啼鸣。她坐起身,只觉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黑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时,司夜临抱着只红冠公鸡推门进来,见她醒了,便道:“刚听见鸡叫,想着驱驱邪祟。”他将公鸡放在地上,那鸡扑腾着翅膀又啼了几声,屋里的黑气果然淡了些。司夜临摸了摸鸡头,打开门把它放走。
柳汀兰下床走到门口,见他袖口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司夜临,”她定了定神,“我们出发吧,去找谷尘。”
司夜临看着她眼底的急切,点了点头:“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迎着晨雾走出客栈。远处的天际已泛出鱼肚白,只是那雾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谢易倚在墙角,看着柳汀兰和司夜临推门而出。柳汀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回神的瞬间那光芒微微闪烁,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暗自思忖:这人不简单,若能为我所用,倒是桩好事。
他本是碰巧路过,见状便停了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沈翊风走来,对方手里还捏着几枚铜钱,谢易眉头微蹙,心中暗道:他怎么会在这?遂敛了气息,隐在暗处观察。
沈翊风走近时,目光在柳汀兰身上顿了顿。司夜临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柳汀兰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防备:“看什么?公子这是去买些东西?”
沈翊风收回目光,晃了晃手里的铜钱,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铜钱不够,想问问附近哪里能换些碎银。”
柳汀兰却留意到,沈翊风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红光,其间还夹杂着几缕黑丝气息,那气息让她莫名联想到苏冷鸢,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他这气息好生奇怪,难道见过苏冷鸢?
几人短暂交谈几句,沈翊风便转身离开。谢易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柳汀兰和司夜临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沈翊风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