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将近快一个月,终于可以起身,浑身肌肉酸软。
罗玉扶着我,缓慢沈妄病房前行,整座医院永远裹挟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寒冷。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消毒水清冷苦涩的气味,冲淡了世间所有鲜活的暖意,这里见证着人间最多的悲欢离合,日日上演着生死别离。长廊里往来皆是面色憔悴的行人,低声的叹息、仪器规律冰冷的滴答声萦绕在耳畔,清冷的灯光惨白淡漠,将每一个人的落寞都映照得淋漓尽致。
随着一阵刺耳的铃声,一旁的罗玉,浑身一震不好!
沈妄同学的病房在前方那个拐角第一间,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我并没有跟过去添乱,我知道,一定是重大的事情来了。
在这里其实是很常见的,缓慢的穿过前方的拐角,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病房的遮光窗帘半掩着,厚重的布艺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尘世喧嚣。浅灰的帘布被晚风轻轻掀动一角,细碎微凉的天光顺着缝隙漫入室内,柔和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
少年静静的躺在那里,毫无生气,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他已经沉睡了一月透明的输液管顺着苍白纤细的手背蜿蜒缠绕,药液一滴、缓慢而冰冷地坠落,无声无息维系着他脆弱的生机。鼻翼卡着供氧管,细管贴在皮肤,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带来机械、冰冷的气息。胸口贴满监测电极片,细细的连接线从被褥下蔓延而出,连在床边不停跳动数据的监护仪上。
看着眼前的沈妄,心像被刀子扎过隐隐作痛,不去想那一个感受可能都是心口在痛吧。
我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平常染在头发和帽子里的五官清晰可见久病缠绵让少年的面容染上一层苍白的病态感,却丝毫折损不了精致绝伦的五官。
他生得眼睫纤长浓密,鸦羽般低垂,绵软的睫毛覆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阴翳。鼻梁挺拔利落,线条干净冷峭,轮廓深邃分明。一双眼眸沉沉幽深,如同浸在寒雾里的深潭,漫长昏睡过后蒙上一层朦胧的倦意,眼底清冷又寂寥。
眉眼骨相优越,眉眼狭长深邃,肤色惨白清浅,衬得整张脸庞愈发疏离易碎。安静躺在那。
这几天我都安静的陪在沈妄旁边,我也感觉我的伤势这几天已经在好转,我戳了戳面前人的脸颊。
小妄同学啊,你什么时候能醒来?
漫长沉眠的榻上,男子修长的眼睫忽然微微颤动沉寂了整整一月的气息,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
屋内本是一片静谧,女子一直静守在床榻侧边察觉到细微的动静时,她身形骤然一僵,原本垂落的眼眸猛地抬起来,一瞬便牢牢落在他苍白孱弱的面容上。
长久的卧床昏睡掏空了他所有的元气,浑身每一寸肌肉都蔓延着深入骨血的酸软麻木,四肢僵硬沉重,像是被禁锢在原地许久不曾活动。意识缓慢破碎的回笼,眼皮沉重万分,费力许久,才缓缓掀开朦胧干涩的眼眸。
视线一片水雾氤氲,眼前的人影模糊重叠,头脑昏沉混沌,脖颈稍稍转动,便牵扯起满身酸胀的钝痛。他气息微弱浅淡,连呼吸都格外无力,指尖轻轻蜷缩,单薄的身躯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女子放轻了所有动作,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与狂喜,小心翼翼凑近床边,嗓音压抑着连日的沙哑,生怕稍重一点动静便惊扰到刚刚苏醒的他。
“你终于醒了。”少年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才缓慢的说了一声,嗯,嗓音嘶哑,我赶忙用棉签沾了点杯子里的水,给他擦湿了一点嘴唇。
我昏迷了多久?快两个月了,说罢便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