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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春节

追上哥哥的脚步

眼看着春节将至,林清听一天到晚电话打个不停,思念都快成疾了。江松月笑着在电话里说道:“你这唠唠叨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电话那头的人,不满的说道:“你嫌我啰嗦,你居然嫌我啰嗦。”

江松月无奈道:“没说你啰嗦,但确实有点吵。”

“江松月,你真是没良心,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管我的死活。”

江松月侧着身子往沙发上一躺,也不客气的回道:“听你说话,底气十足,过得应该也挺好。”

林清听突然耍赖道:“哥哥,我还是过来陪你过年吧!公司后天就放假了,我明晚来。”

江松月抿着嘴回道:“你爸该说我不懂事了。”

林清听不说话了,如果是江松月不让他去,他还能耍赖。把他爸搬出来,还说这句,他要不听话,那就是给江松月难堪,这人真是拿捏得他死死的。

“那~那我初一过来。”

“初三吧!我们去爬山。”

林清听兴奋道:“爬山,去哪爬?”

“就附近,好多年没去了,我看了初三天气不错。”

“好,我初二晚上来。”

江松月不禁一笑,回道:“好,随你。”

片刻后,正当江松月要挂电话了,林清听问道:“哥哥,你想我了吗?”

江松月翻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双腿交叉晃来晃去,轻声回道:“想啊!”

“有多想?”

“很想很想。”

林清听立马回道:“我马上回来。”

江松月急忙坐了起来,朝电话:“哎哎哎。”

电话已经挂了,再打居然不接了。江松月看着电话,叹气道:“林清听,真是的。”

当晚老江父子正准备吃饭的时候,门外车灯晃过,老江扬头朝门外看了眼,说道:“谁来了?”

江松月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悠悠的说道:“你小儿子。”

老江开心的放下碗筷,快步跑了出去,江松月隔着墙跟门都能听到那两人的笑声。老江又火急火燎的加炒了两个菜,江松月虽然嘴上说着他胡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那天晚上当然逃不过挑灯夜战。

一大早天还没亮,江松月听着床边窸窸窣窣,睡眼惺忪的问道:“几点了?”

林清听拉过被子盖好身边的人,轻声回道:“六点,吵到你了?”

鼻子嗯嗯的回道:“没有。”说着挪到床边,伸手环住了林清听的腰。林清听不禁一笑,转过身抱着人亲了一口,轻声道:“乖,你再睡会,我先走了。”

江松月脸闷在怀里,撒娇道:“再亲一下。”

林清听难免有些吃惊,江松月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黏过他。他将人压了下来,两人接了一个很长的吻。最后林清听喘/着/粗/气,紧紧的将人搂在怀里,死死的盯着他,轻声道:“江松月,你真是要了我的命,我他妈不走了。”

江松月笑着将人推开,翻身朝另一边,闷声回道:“快走吧!”

林清听就着后颈又亲了一口,才起身拿过外套离开。

林清听一走,江松月又睡着了。八点半收到林清听到的信息,他才起来,笑着回了条短信,拖拖拉拉从楼下晃下来。

老江在厨房见他下来,问道:“小林怎么早上就走了,公司还没放假吗?”

江松月只觉得腰痛,扶着腰道:“没有,他今年回家过年。”

老江端着早餐出来,看了眼江松月,问道:“你腰痛啊?”

“嗯。”

老江蹙眉边回房边念叨:“好好的,怎么会腰痛。”

江松月坐下来吃早餐,一会老江从屋里拿了膏药出来了。递了过去道:“吃完早餐贴上,这膏药是上次我落枕,小林买的,挺管用,你吃完早餐贴上。”

江松月不禁一笑,接过膏药道:“嗯。”

“你刚说,小林今年回家过年啊!”

“嗯。”

“那你不去?”

江松月怔了一下,随后继续吃早餐,回道:“我去,你怎么办?”

老江笑道:“你把我也带上啊!我还没见过亲家呢?”

江松月扬起头,看了老江一眼,指了指碗道:“面坨了,我想吃油条。”

老江脸一拉,回道:“就只有面,你爱吃不吃,我不是小林,惯得你。”

江松月忍着笑,总算是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随后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清听的父亲才能接受他。不仅林清听在中间难做,这事老江还不知情,如果知道,肯定会闹。

离除夕只有两天了,老江忙进忙出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江松月问他,他只说,你坐着就行别管。江松月没当过家,哪里知道一个家过个年要准备多少东西,虽然他们就两个人,但吃的喝的一样也不能少。以前是穷没法准备,现在富裕了,那必须齐全。

三十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江就把江松月从床/上弄了起来。江松月迷糊着双眼,一脸起床气。在床/上发了一阵呆才起来,收拾下楼,老江在炸油条。

江松月笑着走过去,明知故问:“炸油条呢。”

老江朝他翻了个白眼,回道:“惯你一回。”

江松月笑着从厨房绕出来,老江朝他叫道:“你把豆浆倒出来,要过滤。”

江松月看了眼台面上的豆浆,转着脑袋找过滤网,没看到。他朝厨房叫道:“过滤网呢?”

老江嫌弃的从厨房把过滤网拿出来,递到他手里,没好气的说道:“你叫它,它能自己跑到你手里来。”

江松月笑着接过,开始倒豆浆,父子俩吃完早餐,便开始忙活年饭。江松月厨艺不行,但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负责洗菜洗厨具。老江炖熬煎煮炸,各种食材,各种配料,五花八门。

九点多的时候,江松月听到屋外有车进来。他垫起脚朝窗口看去,看到林清听的车,他先是一愣,随后还是很开心的跑了出去。老江在水井旁杀鸡,听着声音抬头一看。乐得把手里的鸡一丢,起身向车跑去。

林清听从车上跳了下来,上前抱住老江:“老爷子,我回来了。”

老江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后面又下来两人。老江倾过身子看去,看到林济山,笑着叫道:“领导,您怎么来了?”

江松月后脚下到车旁,看到眼前的场面,也一脸懵,阿姨,林清听,那个“空巢老人”,一家三口?

林济山连忙上前,微笑的伸出手朝老江道:“老大哥,过来蹭个年饭,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老江看着眼前的三人,瞬间明白,手在胸前的围裙上用力蹭干净,握住林济山的手,开心的回道:“求之不得啊!领导快里面请。”

林济山看了眼江松月,江松月看了眼林清听,林清听看了眼林济山。片刻后,江松月道:“叔叔,阿姨里面请。”

老江领着林济山夫妇进屋,江松月朝林清听挑了挑眉。林清听上前拉住他的手小声说道:“我爸主动要求要来的。”

江松月难以质信的瞪大了眼,林清听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江松月浅笑的摇了摇头道:“原来他是你爸。”

林清听一脸惊讶道:“你们见过了?”

江松月小声的附耳道:“你还记得上次陪我去领奖吗?他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个空巢老人。”

林清听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江松月耸了耸肩进屋了。

这顿年饭,因为三人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老江开心得一直在笑,拉着林济山说:“领导,你这上门前还先做个家访啊!”

林济山不好意思的回道:“老大哥,您叫我季山就好。上次的事您就别提了,不过话说回来,都是缘分。”

江松月对老江认识林清听他爸这事有些好奇,但现在也不好多问。老江似乎跟林济山还聊得挺来,两人喝了点酒,老江说得天花乱坠,林济山也笑着附合。

饭后老江有些喝多了,就睡觉去了。林清听跟于婷婷在沙发上聊工作上的事,江松月陪林济山在餐厅下象棋。

林济山落下最后一枚子,语气厚重道:“你输了。”

江松月坦然的回道:“嗯,我总是不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

林济山抬头看向他,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江松月没有回他,浅笑道:“下次换清听跟您下吧!他棋技不错。”

林济山明显有些意外,问道:“他会下棋?”

江松月朝他点着头回道:“嗯,下得相当好。”

“那我到是孤陋寡闻了。”

江松月淡淡的回道:“嗯,您不知道的还很多。”

江松月继续把棋盘摆起来,林济山始终看着他,接着严肃认真的说道:“小江,有句话我想你必须知道。”

江松月没有抬头,继续摆着棋子,平静的回道:“您说。”

“你们俩的事,我虽然不反对,但也不认同。”

江松月摆好棋盘,扬起头微笑回道:“嗯,看出来了。不过您不认同是您认知上的问题,但您不反对说明我俩没问题,毕竟即使您做不到接受,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林济山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道:“你这见解到有几分意思。”

江松月歪头问道:“难道不是吗?”

林济山笑着点头道:“是,你说得有道理。”

江松月伸出手,请道:“叔叔,我们再下一局。”

“不是说不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

江松月看着林济山的眼睛,一脸真诚的浅笑道:“但我,擅长认输。”

林济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会栽在他手里了,的确与众不同。

林济山轻笑道:“好一个,擅长认输。”

江松月依然微笑着,身子往前倾一些,低声道:“但叔叔别让我输太惨,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林济山再次哈哈笑了几声,接着笃定道:“好。”

沙发上林清听时不时朝餐厅下棋的两人看看,于婷婷宽慰他道:“没事的,别太担心。”

林清听深吸了口气道:“妈,我爸跟老爷子什么时候见的?”

于婷婷朝那边看了眼,小声道:“听他说是两个月前下乡考察偶然遇到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听哦了一声道:“妈,你知道吗?我爸见我之前其实见过江松月。”

“这个到没听他说。”

林清听瘪着嘴,摇了摇头道:“这个老头不简单呀!”

餐厅里江松月拿着炮举棋不定道:“这一步若下错,我就得满盘皆输了。”

林济山笑道:“下棋得思前想后,你下得太随意了。”

江松月的炮在手里转了几圈,他看向林济山,轻声道:“下得随意,并不代表我没有思前想后。”

林济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越发好奇了。

江松月将炮放下,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您给我颁奖那次知道我跟清听的关系吗?”

林济山伸出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江松月一眼,随后回道:“不知。”

江松月好奇的继续问道:“那您当时为何会问我这么多问题?”

林济山将马提上,非常坦诚的回道:“单纯的只是对你好奇。”

江松月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片刻江松月又输了,林济山摊了摊手,问道:“要再来一局吗?”

江松月摇了摇头回道:“不了,点到为止最好。”

林济山放松身子,深吸了口气,看着江松月突然说道:“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无趣的,清听小时候也常这样讲。”

江松月看着他,淡淡的回道:“说实话就很有趣。”

林济山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了起来,江松月也跟着笑了。林清听和于婷婷急忙转头朝两人看去,随后母子俩对视也笑了起来。

这场对弈,林济山看似赢了,其实早就输了。而江松月看似输了,但他赢了。

这个世上很多问题都源于争锋相对,当初的林清听若早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父子间不会到今天才化干戈为玉帛。但怎么说虽然迟了些,但也不晚。江松月是个有智慧的人,他能看到问题的本质,问题源于生活,但解决问题可以高于生活。林济山当然也看到了江松月的智慧,儿子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他认同了。

晚上依然是丰盛的一顿,那晚林济山夫妇在江松月家住下了。本来两人是打算第二天吃过午饭就走的,结果老江硬拉着两人留了下来。说是要带领导领略一下新农村面貌,林济山为了怕麻烦,反复交待老江他身份的事不可到外面去说。老江虽然是个爱显摆的主,但他知权衡利弊,自然不会给亲家惹麻烦。别人问起,他只说是小林的父母。

当林济山听到村民们对自己儿子的评价时,心里莫名非常自豪。林清听长这么大,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认可过儿子。现在听到这些淳朴老百姓发自内心的称赞,他对儿子也有了更新的认知。其实他儿子一直也很优秀,只是他这个做爹的视而不见罢了。

看着儿子与江松月相处的画面,他知道,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好。

初二吃完午饭林济山夫妇就要回去了,林清听会留下来。饭桌上,林清听有些激动,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看着一桌人。说道:“我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江转过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回道:“因为过年。”

林清听不禁一笑,抿着嘴,有些紧张局促,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爱,以及被爱,其实我想说,我爱你们,但是好难说出口,挺羞涩的。”

江松月微笑问道:“是吗?”

林清听看着他点头道:“嗯,所以我说些其他的,我特别开心我们都在这里。”

江松月接道:“我特别开心我们都在这里。”

于婷婷也接道:“我特别开心我们都在这里。”

然后大家互相看了眼,举起酒杯,异口同声道:“我特别开心我们都在这里。”

司机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都是老江准备的一些土货。于婷婷没有拒绝,全都打包带上。林济山握着老江的手道:“老大哥,我今年就退休了,回头来您旁边也建个房子。这样每天咱哥俩种菜喂鸡,安享晚年。”

老江笑得合不拢嘴道:“还加个打牌。”

一屋人都笑了起来,三人站在坪里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拐弯处,老江乐呵呵的回了屋。

林清听拉过江松月的手,十指紧扣,深情的看着他。说道:“哥哥,谢谢你爱上这个普通的我。”

江松月扣紧他的手,含情脉脉的回道:“我爱你,无需你与众不同。”

林清听偏头亲了他一口,深情的回道:“我更爱你,就爱你与众不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