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松月刚从公车上下来,就看到林清听远远的在向他招手。
他快步朝那人走去,那人更是快步向他跑来。
也不管他身上有多少东西,直接跳上来就抱住他。
江松月接住他,好笑又无奈,倒退好几步差点两人倒在地上。
老陈调头在对面看到这一幕,握方向盘的手微蜷了一下。
江松月拍着他的背笑道:“差点摔了。”
林清听从他身上滑下来,顺手提过他手里包说道:“我是不是长重了长高了。”
江松月浅笑的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回了宿舍。
接下来的林清听,在学习上更努力了,江松月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看他跟自己较真的样子,又觉得甚是可爱。
考试复习连轴转,整个实验班学习氛围都特别紧张。
熄灯时间从以前的11点也调到了12点,早上六点半得起床,林清听即使逼着自己要努力,但难在他实在睡不醒,太困了。
江松月每次看到他撑着眼皮刷题的时候,都难免有些心痛。
眼睛下面一圈都是青的,整个人状态也不是很好。
这晚江松月刷完试卷,看了眼时间11点半了,那两位室友早睡了。
回头看林清听还埋头在台灯下,笔刷刷的发出声响。
他拖着凳子靠了过去,轻声问道:“有不会的吗?”
林清听刚开始吓了一跳,随即笑着回道:“有啊!好多,怎么办?”
江松月看着他桌上的试卷问道:“哪里不会?”
两人就着试卷,江松月给他讲解了半个小时,外面的灯都灭了,台灯下两个少年还埋头在纸上刷刷的画着。
解完最后一道,林清听挺了挺胸伸了个大懒腰。
“啊”了一声说道:“终于弄完了。”
江松月转过脸看着他,怔了好一会才小声的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
林清听收回手,看向他,一本正经的回道:“我跟我妈商量好了,只要我能上二本线,就不用出国。到时候我也在长沙找个大学,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你说得对,知识改变命运,我的命运就看这次高考能不能上二本了。”
“你的命很好,不用改也很好。”
林清听凑到他脸旁,小声说道:“谁说的,说不定我多努力努力,我还能考上国防科大了呢,这样我们还能成为校友呢。”
江松月不禁一笑,起身拉着椅子塞回自己书桌,准备爬上铺的时候,转过脸看着他小声的说道。
“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林清听,晚安。”
林清听微笑的看着他爬上铺,关了自己的小台灯,也爬上自己的小床睡了。
高三最后一次期中考,林清听考了480分。
王硕和夏墨都跑来祝贺他,连“大白菜”都惊讶了,在班上表扬他。
但林清听自己知道,要想留下来,这点分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这480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一日千里,江松月的七百多,是他十几年日日夜夜累积起来的。
自己想突破难关靠这临时抱佛脚哪里来得急,他该怎么办?
离高考的日子所剩无几了,周末快中午了,林清听还没回家。
江松月好奇的问道:“你不回去吗?”
林清听放下笔,笑着回道:“你跟我一起回吧!你好久都没去我家了,要不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你想看的书。”
江松月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了,上次拿理查德·费曼的书,我就看过了。”
林清听一脸震惊的说道:“你就扫一眼,就知道没有你要看的书了。”
“每本书都值得反复看,只是没必要为了一本不重要的书去趟你家。”
林清听撅着嘴,脸色不太好的问道:“你就那么不想去我家吗?”
江松月看着他怔了一下,而后很认真的回道:“等你有自己的家了,我一定常去。”
林清听没再说什么了,他盯着江松月,这个人真的跟别人很不一样。
他们相差也不过一岁,思想境界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江松月总给他感觉像大人,但其实他还是有孩子气的时候。
这样的江松月让林清听着迷着,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觉,就是很喜欢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特别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林清听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随即从书桌里摸出跳棋,拉着江松月说道:“我们玩把跳棋吧!你要输了就送我下楼,然后~再给我亲一下。”
江松月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林清听拉住要转身的他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怕输,终于让我知道了,你江松月也有怕的时候。”
江松月歪着头看着他,瞥了眼书桌上的跳棋,拉过凳子道:“来。”
江松月明显大意了,他没想到林清听跳棋会下得这么好。
他自问自己水平还是可以的,起码夏墨跟王硕从来没赢过他。
几把下来,江松月额头竟冒出了细汗。
林清听越下越顺手,江松月眼看着就招架不住了。
随着林清听一声:“你输了。”
江松月泄了气往凳子上一沉。
林清听得意的收好跳棋,把脸怼了过去说道:“来来来,快亲小爷一下,愿赌服输。”
江松月没有动,嘴唇微颤,林清听见他不动靠了过去轻声说道:“松月哥哥,你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江松月身子往后挪了挪回道:“我没有答应你。”
两人僵持着……
学校门口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的老陈给宿舍公话拨了过去。
大妈一听找306林清听,气得大叫道“他不在”直接把电话挂了。
很明显大妈还在为上次林清听跟她吵架的事生气,就是不给你传话,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老陈无奈只好停好车,去宿舍找人。
林清听耍无赖道:“你是没答应,但我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不是吗?那沉默不就代表你默认了。”
江松月愣在原地反正就是不动,反驳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亲的。”
林清听头一甩理直气壮的回道:“那你别管我,反正是你自己输的。”
江松月咬着下嘴唇,认命的把眼睛一闭,说道:“那你亲吧!”
林清听看他闭上了眼睛,突然又有些心慌了。
凑过去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敢下嘴。
江松月闭了半天也没见他亲,心里暗笑,就知道你不敢。
转过头正准备笑话他,谁知林清听贴着脸就在一旁,这一转好家伙,本来是亲脸的,嘴对嘴亲上了。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谁都没有动,江松月睫毛微颤,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
老陈前脚刚踏出准备叫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吓得赶紧收回了脚。
站在宿舍门口不知所措,手掌摩挲了几下,转身/下楼了。
心跳好快,两人僵持着,林清听的嘴微微动了一下,江松月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去,连忙起身往外走。
结结巴巴道:“我~我送你下去。”
林清听不在状况的“哦”了一声,起身拿起书包,跟在江松月身后。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江松月走得很慢,林清听跟在三步距离的后面。
他看着江松月的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些慌乱也有些窃喜。
老陈前脚刚坐上车,整个人还有些局促,后一秒就看见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出来了。
他赶紧按了一下喇叭,林清听看了他一眼,快步绕到江松月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那个,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江松月没有看他,只是回道:“好,明天见。”
然后转身回了学校,林清听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校门口。
整个人肩往下一沉,重重的呼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上了车。
上车也没跟老陈打招呼,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道:“小林,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余总公司。”
林清听看了眼车外,有气无力的回道:“回家吧!”
老陈又看了看后视镜,回了声“好”开车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来上学,林清听发现江松月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常。
他也放心了,还是像往常一样该开玩笑的开玩笑,拉手搭肩也没有顾忌。
学习还是一样的紧张,“大白菜”每天在黑板上把高考倒计时的天数写上,搞得大家心里更慌。
林清听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可能是徒劳了,但还是想拼最后一把试试看。
老陈接着刚开完会的林济山,林济山看着有些累,上车后就闭着眼睛在养神。老陈看了好几次后视镜,实在没有忍住,张口说道:“市长,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济山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