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听笑了一阵,随即也转了过来,他没想到江松月离得这么近,屋里黑黑的,结果一翻过来直接撞到了江松月的唇上,两个少年嘴对嘴亲到了一起。
瞬间脑子嗡嗡的,五感尽失,两人均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各自又转回去背对背。
林清听只感觉心跳好快,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顾作镇定的回道:“我困了,晚安。”
江松月也小声的回了句“晚安”,然后总算安静的睡了。
第二天起床,林清听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歌跟老江问好。
老江笑着说道:“中午给你们做香辣黄鳝。”
林清听连忙点头,竖着两个大拇指道:“叔叔,你真是太棒了,不过稍微少放点辣椒,我不太能吃辣。”
说完嘻嘻的朝老江笑了笑,老江点头“嗯”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时江松月从那边的山里钻了出来,林清听上前叫道:“江松月,你在干什么?”
江松月看了他一眼,眼睛不自觉的移到他嘴上,随即举起手里的粽叶回道:“摘点粽叶。”
林清听接过他手里的粽叶说道:“这就是上次你给我吃的那个粽子的皮吗?”
江松月点了点头回道:“嗯。”
林清听兴奋的问道:“在哪里,我也要去摘。”
江松月指了指他刚钻出来的山,说道:“在里面,路有些难走。”
林清听拉住他,说道:“我要去,我要去,我要看看这个叶子的树长什么样。”
江松月无奈只好答应,他在前面开路,林清听跟在后面,钻了一路总算到了。
江松月指着说道:“这个就是粽叶树。”
林清听一眼瞟过去,粽叶树没看到,看到一处坟,他吓得赶紧躲在江松月身后,害怕的说道:“这里有个坟。”
江松月看了眼问道:“你怕?”
林清听点了点头回道:“嗯,最怕这个了。”
江松月拉过他,小声的说道:“别怕,每处坟里都躺着别人思念的人。”
林清听转过脸认真的看着江松月,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好像又很有道理。
他看着江松月,越来越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跟他以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如此特殊,好像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两人又摘了一把粽叶,顺着原路回家。
走到半路,江松月在前面刚钻出林子,就听见林清听在后面大叫:“啊!江松月。”
江松月连忙回头,跑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清听提起脚,面目狰狞的指着自己的鞋说道:“我踩到屎了,啊!我要疯了,谁在这里拉屎。”
江松月看了眼,闭眼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是鸡屎,没事的。”
林清听提着脚不放下来,很生气的说道:“鸡为什么要到处乱拉。”
江松月伸手折了一根小树枝,蹲了一下来帮他弄掉,小声回道:“因为鸡不懂事。”
林清听倏间像明白了什么,拉起江松月问道:“你是不是在说我不懂事?”
江松月直起身子,丢了手里的小树枝,忍俊不禁,清着嗓子回道:“没有。”
说完转身就走,林清听这次看着脚下追了上去,跟在后面叫道:“你有,你就是在说我不懂事,你还拿我跟鸡比。”
江松月没有回头,重复的回着:“没有,没有,没有。”
“你就有,就有。”
……
中午老江将黄鳝碎成几节,从中剥开,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掏洗干净。
通过各种工艺加工,最后端上桌时,林清听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昨晚抓的小黑虫。
吃得满嘴黄油,称赞的话张口就来,老江听着很受用。
次日凌晨,天刚亮江松月就起来了,林清听听着他起床的动静,看了眼窗外,迷迷糊糊的问道:“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江松月小声回道:“今天奶奶生日,大家都会过来,我早点过去帮忙。”
林清听听着立马爬了起来,江松月转身对他说道:“你再睡会。”
林清听急忙跟着下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去帮忙奶奶过生日。早知道奶奶要过生日,我应该带点礼物过来。”
江松月笑了一下回道:“不用,她年纪大了,也用不上什么东西。奶奶在就还是一大家子人,就吃顿饭,陪陪她。”
江松月说的是实话,一个家如果老人还在,就还是一个大家,每年生日过节还能全凑到一起。
如果老人走了,大家就变成小家了,各过各的,想聚都找不到理由了。
他们江家就是典型,后来奶奶过世,江家就再也没能像今天这样聚过了。
奶奶住的地方太小,所以聚餐就选在了二叔家。
其实应该说是大哥家,因为二叔年纪大了也不管事,现在家里是大哥当家,房子也是大哥盖的。
老江每年这天就负责采买,老江没有多少余钱,但每年奶奶生日,他都特别大方,会给老娘买身新衣裳,吃的喝的也都选最好的。
虽然奶奶每年最后都会偷偷的把收进来的钱塞给老江,老江也只是替她存着,一旦奶奶有个什么需要,他都不跟二叔小叔商量,自己掏腰包。
到半上午,家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林清听跟着江松月忙进忙出,江松月跟大家介绍他,他自来熟,感觉跟大家都认识了好久一般。
家里孩子多,乱哄哄的,十点多的时候,王硕来了。
看到林清听刚开始挺意外的,后来扯到一起聊天干活,就好像林清听今天就该在一样。
江婷拉着奶奶的手塞几百块钱到老人家手里,还七七八八的买了些东西。
其他姐姐哥哥们也会给奶奶塞点钱,买些东西,每年都一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然后大家就一起做饭,摆桌,最后丰盛的堆满一桌佳肴。
奶奶坐在主位上,穿着新衣裳,笑得很开心。
江松月跟林清听左右挨着奶奶坐着,林清听压根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他还在桌上吆喝着大家多吃点。
王硕喝了点酒拉过林清听,红着一张脸说道:“小林,来,我们喝一杯,你今天是客人,我敬你。”
林清听抿了抿嘴很想喝,他看了看江松月,王硕瞥到拉过他问道:“你看我小舅干嘛,是不是男人,跟我喝一杯。”
林清听还是盯着江松月,江松月闭上眼点了点头。林清听立马笑着转过身接过王硕的酒:“来就来嘛!谁怕谁。”
王硕笑着说道:“小林,你喝个酒还要问我小舅,他又不是你老婆,你妻管严啊!”
林清听抽了他一下说道:“废话那么多,到底还喝不喝。”
“喝喝喝,今天我一定把你喝趴下。”
两人谁也不放过谁,江松月就收碗一会的功夫没看住。
林清听喝得满脸通红,拉着王硕,说是要给奶奶跳个舞。
奶奶到是乐得自在,笑着坐在大堂正中,几个侄子看热闹赶紧抱来了录音机。
林清听口齿不清的喊道:“放音乐,选劲爆的放,今天我要给奶奶跳个祝寿舞。”
江婷附在奶奶耳边翻译着,奶奶笑得手里的拐仗都掉了。
王硕东倒西歪的站在林清听一旁,随着音乐响起,
林清听还真的跳了起来。
今天的动作相比那天在台上要简单很多,他拉着王硕要他学,最后跳着跳着他拉了好几个进去一起。
他站在最前面,这几个侄子外甥站在后面照猫画虎。
奶奶正坐堂前,一群儿孙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刚开始还乱七八糟,但在林清听的引领下到后面居然都有模有样。
大家在一旁看着都鼓起了掌,平时大家吃完饭就打牌的打牌,回家的回家。
今天被林清听这么一闹,都没人走了,跳舞的跳舞,看热闹的看热闹,几个长辈在一旁还跟着在扭,气氛融洽美好,奶奶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这无疑是奶奶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但谁也没料到会是奶奶最后一个生日,也是江家最后一次这么开心的团聚。
闹到最后奶奶都累了,江婷扶着奶奶回屋休息,林清听也累得够呛,王硕却提着酒又过来了。
两人六个六八匹马又玩了一阵,王硕叫着:“小林子,再来一杯。”
林清听喊着:“老王八,谁不喝谁孙子。”
王硕口齿不清的说道:“你敢叫我王八。”
林清听咬着舌头回道:“你先叫我小林子。”
这一来一去,双双醉倒了。
江松月洗碗收拾完过来时,两人都趴在桌上,其他人都走了,他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
先抱起林清听,还好离家不远,脱了鞋扔到床/上。
又回来背起王硕,脱了鞋丢到床/上。
做了几个深呼吸看了眼床/上的两人,横七竖八的躺着,他也不想管了,转身出去了。
天快黑时,林清听才醒过来,只觉得脑袋钻心的疼,口干舌燥。
迷迷糊糊叫着:“江松月。”揉着眼睛,缓缓睁开。
看到近在咫尺王硕的那张大脸,吓到魂飞魄散,他往里面一跳大叫道:“老王,你怎么爬到我床/上来了。”
王硕揉着眼睛也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了他一眼,也下意识的跟着大叫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清听朝他伸手打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江松月的床,你还敢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爬到我们床/上来的。”
王硕也不甘示弱,跟他对打起来,回道:“我小舅的床,我说睡就睡,关你什么事。”
接着两人就在床/上干了起来,外面的江松月听到动静,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他的床“嘎嘣”一声脆响,然后床/上的两人“哎呀“一声,随着床塌掉到地上。
江松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啧”了一声,双手掩面揉搓了把脸,重重的叹了口气。
地上的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埋怨。
“都怪你,死王八。”
“要怪也是怪你,谁让你在床/上跳。”
“我哪有跳,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
江松月伸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轻声道:“都起来吧!”
两人从坑里爬起来,王硕说了声“对不起”赶紧跑了。
林清听看着陷下去的床,小声的问道:“还能修吗?”
江松月:……
老江拿着工具木头修床的时候,林清听就立在一旁,殷勤的递工具。
没一会老江就把床修好了,老江跳出来说道:“可以了,我加固了,下次再跳也不会塌了。”
林清听看着修好的床,竖起两个大拇指夸道:“叔叔,您真是太棒了,您就是十项全能,比我爸厉害多了,我真是太佩服你了,看这床修得,一点坏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一通称赞,老江很受用,满意的拿着工具出去了。
林清听看着一旁的江松月,咬着下嘴唇眨着眼睛凑了过去,说道:“叔叔,真的很棒。”
江松月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铺床吧!”
林清听立马堆上笑脸回道:“好类。”
这精彩绝伦的六天,林清听一生难忘,江松月也至今记得。
两人离开的那天,林清听一个人去了趟奶奶家,奶奶还是像平常一样坐在屋檐下,看林清听过来,笑着朝他招手。
林清听跑过去,半跪在奶奶身旁,偷偷的将身上所有的钱塞进了奶奶的衣兜里。
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奶奶能不能听懂,走的时候奶奶让他等一等。
他站在屋檐下等着,奶奶拄着拐仗进屋许久才出来,递给他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林清听准备打开来看,奶奶制止道:“平安符。”
奶奶说的是家乡话,但林清听听懂了平安二字。
他点了点头,将小布袋塞进兜里,还拍了拍,跟奶奶说道:“我知道,这是平安符,我会一直带着的,谢谢您,奶奶。”
奶奶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笑着点了点头。
林清听走到拐弯的地方又回头看了眼奶奶,奶奶还在看他,朝他挥了挥手,林清听笑着也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林清听可能不知道,这是他跟奶奶最后的告别。
也万万没想到后来因为奶奶过世,他与江松月没有告别的分开了近十年。
老人家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这孩子,短短的几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竟是有些不舍。
林清听晃回来时江松月站在路口等他,问道:“去哪了?”
林清听拍了拍口袋回道:“我跟奶奶告个别,她给了我一个平安符,要我带着。”
说着拿出来给江松月看,江松月笑着说道:“收好,我也有一个。”
林清听睁大眼,很惊喜的问道:“真的吗?奶奶是就给了你和我吗?”
江松月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
林清听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将平安符塞回兜里。
江松月轻声道:“我们走了。”
“好。”
老江推着摩托车出来,江松月把帽子递给林清听,道:“戴好。”
林清听接过戴好,看了一眼问道:“你不戴吗?”
江松月回道:“只有一顶。”
林清听听着要取下来,说道:“那你戴。”
江松月替他把帽子拉紧,没有说话,老江叫道:“出发吧!”
林清听道:“我坐后面。”
江松月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坐上摩托车,老江叫道:“走喽!”
江松月偏过头小声的说道:“抱紧我,怕掉下去。”
林清听伸手紧紧的抱住了江松月,微笑的将脸也紧紧的贴在他背上。
老江一路哼着小曲载着两人向乡政府“蹦蹦跳跳”而去,路过XX中学的时候,林清听问道:“你是在这里上的初中对不对?”
江松月扭过头看了眼,轻声回道:“嗯。”
林清听趴在他背上问道:“这么远,你小时候是怎么上学的?”
“走路。”
林清听明显很意外,扬起头问道:“走路?那不是要走很久?”
江松月淡淡的回道:“嗯,天没亮就得走。”
林清听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又贴在了江松月的背上,紧紧的贴着,搂腰的手也紧了紧。
老江还是像以往一样将人送到乡政府就走了,这次有江松月带着,林清听不用再走弯路。
他一直啰嗦着复述着他过来时一路的见闻和囧状,讲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江松月时不时回应的笑一下。
虽然回程时间上还是耗了半天,但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