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了皇后的贡品之后,没等皇后发作,后宫的流言就先炸了。
我走在御花园里,随处都能听见宫女太监压着嗓子议论,说我善妒跋扈,一天天就知道靠着家世跟陛下撒娇耍赖,迟早要触怒陛下。
还有人说,许家满门都得被我连累,等陛下哪天烦了我,许家就得跟着我一起失势,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才人陪着我散步,听见这些话,脸都白了,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敢拉着我的袖子说话。
她说,娘娘,不然你最近稍微收敛一点吧,现在全宫都在说你坏话,落人口实对你不好,万一真的连累许家怎么办啊?
我停下脚步,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芍药,捏在手里转了转。我说,收敛什么?我什么时候做错了?皇后的云锦放着落灰,我给你拿两块做衣服,哪里错了?要我为了她们的破流言改性子,门都没有。
林才人还想劝,我直接打断她。我说,你放心,有陛下在,天塌不下来。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说累了自然就不说了。
之后的日子,我该去赏花就去赏花,该给身边的人争取赏赐就争取赏赐,半分也没收敛我的性子。
宫里的流言越传越凶,说什么的都有,我全当没听见,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往心里去。
我知道皇后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肯定憋着大招等着我。
果然,没几天,前朝就出了事。
我宫里的大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娘娘,不好了,前朝御史参了太尉老爷一本,说许家教女无方,你在后宫霍乱君心,请陛下废了你的位份,给朝野一个交代。现在满朝文武都跟着附和,全都站在皇后那边说话呢。
我听完,放下手里的茶碗,没什么反应。我说,我知道了,等着吧,陛下会处理的。
林才人站在一边,手都抖了,说娘娘,满朝文武都附和了,陛下会不会……会不会真的要废了你啊?要不我们想想办法,找陛下说说软话?
我说,说什么软话?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说软话?皇后联合前朝逼宫,不就是等着我软下来认错,她们好接着往下踩吗?我偏不遂她们的意。现在全宫都等着看我被废,我们就等着,看最后谁输。
宫里的流言这下更盛了,连扫院子的宫女都敢在我宫门口偷偷说,说再过三天,许贵妃就得被废了,到时候许家也得倒台。
我宫里的宫人都人心惶惶,只有我该干嘛干嘛,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半点不慌。
全宫的人都挤在宫门口等着看我被废的圣旨,连皇后都派了人过来探信,就等着我慌了神去找她求情。
我没等多久,第二天早朝散了之后,陛下直接带着司礼监掌印太监来了我宫里。
全宫的人都挤在外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等着陛下废了我。
陛下进来,先坐下来,拿起我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说,那群老家伙的折子我都看见了,你就不担心?
我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剥了个橘子,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不会废了我。你要是想废我,早就废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陛下笑了,说,你倒是放心我。
我说,那当然,你次次都站在我这边,这次也一样。再说了,皇后联合前朝逼你废我,这不就是摆明了后宫干政,结党营私吗?你能惯着她?
陛下放下苹果,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还是你懂我。
第二天早朝,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皇后联络前朝的事点了出来,然后直接把那堆参我的奏折留中不发,半个字都没提废我的事。
满朝文武都傻了,谁也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做。
消息传回后宫,全宫都炸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当晚陛下就翻了我的牌子。
我以为翻一次也就够了,结果第二天,陛下还是翻我的牌子。
第三天,还是我。
连着一个星期,天天都是我,陛下连皇后的宫门都没踏进去过一步。
到了第十天,内务府的太监来送绿头牌,我笑着跟他说,陛下天天翻我的牌子,你们也不嫌麻烦?
那太监陪着笑说,陛下说了,就喜欢住您这儿,其他人那儿都不去,我们有什么办法。
连着半个月,陛下日日都歇在我这里,全宫从妃嫔到宫女太监,一个个都哑口无言,连个敢大声议论我的都没有了。
之前传流言传得最凶的几个宫,现在连提都不敢提我的名字,路上碰见我宫里的人,都绕着走。
林才人那天跟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笑着跟我说,娘娘,你看,现在没人敢乱说了吧,陛下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
我靠在躺椅上,吃着陛下给我带的奶糕,说,她们本来就不该说,现在知道厉害了,自然就闭嘴了。
我说,她们一辈子都等着我摔下来,我就偏不摔,我就要在这儿舒舒服服躺着,让她们看一辈子,看她们什么时候能死心。
陛下从外进来,听见我的话,笑着坐下来,捏了捏我的脸,说,你就在这儿舒舒服服待着,一辈子都有我给你撑腰,谁也别想让你摔下来。
我咬了一口奶糕,甜得正好。
反正日子还长,我们就慢慢过,她们要是还不死心,就接着等,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