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晚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可心里的郁结依旧沉甸甸的。她转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长沙漆黑寂静的夜空,潮湿的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吹得她心口堵得发慌。
她没有丝毫犹豫,解锁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总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李总温和的声音

“晚晚?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平日里,俞晚一直乖巧懂事,向来礼貌地喊他叔叔,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此刻,俞晚的声音带着压抑整晚的怒火和委屈,冷得彻底变了调
“李总,我就问你一句,公司到底能不能好好重视时代少年团?”

电话那头一怔。
“每次录制高强度工作,频繁受伤、磕碰,次次都是轻伤硬扛、重伤隐瞒!”

俞晚声音发抖
“出事之后,公司只会发一条敷衍公告!连最基本的坦诚、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

“如果公司一直这样消耗他们、漠视他们的身体,觉得他们不值得被好好对待,那负责统筹的工作人员不如直接换掉!”

这真的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受伤都是轻描淡写、草草了事,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他们的安全!”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李总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从来都是温柔平和、懂事体贴
从未用这样冰冷愤怒的语气和他说话,更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裁人”这两个决绝的字眼语气慌乱又无奈,连忙耐心安抚

“晚晚你别激动,叔叔知道你心疼他们,公司这边会重视、会整改。
俞晚积攒的所有委屈、心疼、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她死死咬紧嘴唇,拼命忍住哭声,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哽咽破碎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拼尽全力工作、听话懂事,为什么公司从来都不知道好好珍惜、好好保护他们……”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撑不住,直接挂断电话,蹲在落地窗边,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挣脱出来,细碎又委屈,听得人心头发紧。
丁程鑫和贺峻霖彻底慌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温柔开朗、情绪稳定的俞晚生气,更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一时间全都手足无措,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丁程鑫顾不得手上的疼,单膝跪在地上,用右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软得极致

晚晚,别哭,别哭啊,是我不好,我不该硬撑,我不录了,我真不录了,你别生气……”
贺峻霖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晚晚,没事了,有我们在呢。”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哄自己的样子,俞晚心里更疼了,伸手紧紧抱住丁程鑫,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哭声闷闷的
“我就是心疼你……太疼了,我看着真的太心疼了。

丁程鑫被她抱得很紧,左手轻微受力传来阵阵刺痛,可他丝毫不在意,只用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真没事,明天就好了。”
“明天好不了!”

俞晚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医生说了,医生说了得好久,根本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丁程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为自己红了的眼、落的泪,心底暖意翻涌,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你还笑!”

俞晚气鼓鼓地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舍不得用力。

“我是开心。”
丁程鑫看着她,眼神真诚又温柔

“谢谢你,这么远赶过来,这么担心我们。”
一夜无眠,俞晚没有回剧组,留在长沙陪着他们。
天清晨天刚微亮,贺峻霖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他的桃花坞录制安排在重庆,中午的航班,已经订好了去机场的车。
临出门前,他特意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俞晚和丁程鑫,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晚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等这边忙完,北京见。”
俞晚冲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落地报平安。”

贺峻霖应了一声,又看了丁程鑫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酒店房间。
门关上之后,屋里只剩下俞晚和丁程鑫两个人。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安静又温暖。
丁程鑫因为左手骨裂,医嘱不宜匆忙赶路,延后了行程
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手机弹出一条置顶热搜推送,是《你好,星期六》节目组刚刚发布的最新致歉微博,时间清晰标注

俞晚逐字逐句看完,心底的郁结依旧没有散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丁程鑫,看着眼前这个永远温柔、永远懂事、永远先顾及所有人,唯独忽略自己的少年
俞晚刚收拾好东西,看见丁程鑫拿着手机,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安安静静地编辑着什么,神色温柔。
她好奇地凑过去
“你在干嘛呢?偷偷玩手机?”

丁程鑫没有躲开,任由她看着自己的手机页面,轻声道
“跟粉丝报个平安,不让大家担心。”
屏幕上,正是他刚刚编辑好的微博文案

俞晚看着他温柔平和的文字,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明明受伤疼的是他,明明一夜未眠、身心俱疲的是他,可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安抚所有人的情绪,不让粉丝挂念。
俞晚看着他发完,忍不住说
“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丁程鑫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总不能让他们担心啊。”
俞晚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个少年,明明自己疼得厉害,却还在想着怎么安慰别人。
“阿程哥”


嗯?
她轻声说
“你以后,能不能也心疼心疼自己?”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听你的。”
没人知道,原本当天6月3日的节目录制,丁程鑫本来还想着自己可以撑一撑、坚持上场,不想拖团队后腿、不想耽误节目进度。
可何老师一早得知他骨裂的消息,坚决不同意他上场,反复叮嘱他必须静养,硬生生拦下了所有录制工作,让他彻底休息养伤。

鑫鑫,听话,身体第一位,录制不重要,你的手不能再受力了,今天绝对不许录了,好好休息养伤。”
丁程鑫拗不过长辈的关心,只能乖乖答应。
下午四点,长沙黄花机场。
阳光有些刺眼,俞晚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推着行李箱走在丁程鑫身侧。
因为左手无名指带着固定器,他的行动显得有些迟缓,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护在一旁,但他始终没有让俞晚帮忙拿任何东西。
两人一同办理了登机手续,过安检、登机,坐的是同一趟飞往北京的航班。
飞机上,丁程鑫靠在舷窗边,左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休息。
俞晚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见他呼吸平稳才稍稍安心。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反复想着剧组后续的拍摄要怎么调整。
傍晚七点半左右,航班准时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两人一同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
丁程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安抚。

“到北京了,放心吧。”
俞晚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只吊在胸前的手上,声音闷闷的。
“回湖光壹号之后好好休息,手别乱动,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温柔。

“你也是,回剧组别太拼,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丁程鑫。”

她突然喊他的全名。

“嗯?”
“……照顾好自己。”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这四个字。丁程鑫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也是。”
两人在机场到达口分开。丁程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上了回湖光壹号的车
俞晚则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排来接她的车。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丁程鑫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