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福子的尸体被从井里捞出来后,碎玉轩便一直不太安宁。
甄嬛夜里睡不好,白日也总恹恹的。
安陵容过去看她时,甄嬛正坐在窗边发呆。
窗外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压满枝头,风一吹,甜香便飘满整个院子。
流朱一边换茶,一边小声嘟囔:
“这花香得人发闷,也不知怎么回事。”
安陵容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院里的海棠。
原剧情里,碎玉轩的麝香,正是埋在海棠树下。
而动手的人——
是皇后。
因为皇后比谁都更早察觉,甄嬛那张脸像纯元。
华妃只是跋扈。
皇后才是真正藏在暗处的人。
安陵容垂下眼,慢慢放下茶盏。
“姐姐近日可总觉得胸闷?”
甄嬛一怔。
“是有一些。”
“夜里也睡不安稳。”
安陵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缓缓起身走到廊下。
风里的甜香越来越重。
她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海棠树下的泥土。
流朱愣了。
“安小主?”
甄嬛也跟着站起身。
“怎么了?”
安陵容没说话,只低头继续拨土。
很快,指尖便碰到一个硬物。
她动作顿了顿,才慢慢将东西挖出来。
是个油纸包。
甄嬛心里忽然一沉。
流朱脸色也变了。
安陵容打开纸包,一股浓郁甜腻的香气瞬间散出来。
她低声道:
“是麝香。”
院子里骤然安静。
甄嬛脸色一下白了。
她再不懂药理,也知道麝香意味着什么。
若长期闻着,不仅伤身,更会影响子嗣。
流朱气得眼圈都红了。
“是谁这样狠毒!”
甄嬛站在那里,指尖微微发冷。
她这些日子总觉得胸闷气短,原来竟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要害她。
安陵容轻轻扶住她。
“姐姐先进屋吧。”
她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仿佛只是担心甄嬛受惊。
可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皇后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像纯元的人脱离掌控。
甄嬛从进宫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
那日之后,甄嬛明显沉默许多。
安陵容再去碎玉轩时,浣碧正守在门口。
“安小主来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小主正在见温太医。”
安陵容脚步微微一顿。
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甄嬛会借旧日情分,让温实初修改脉案,以“受惊体虚”为由撤下绿头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避宠。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开始学着在宫里保全自己。
安陵容没有进去。
她只是安静站在廊下,看着风吹海棠。
屋里隐约传来甄嬛压低的声音。
“我不想侍寝。”
温实初明显沉默了很久。
“嬛妹妹,这可是欺君。”
甄嬛声音有些发颤。
“如今有人能在我宫里埋麝香,若我此时得宠,往后只会更加危险。”
“我只想安稳些。”
安陵容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真天真,也虚伪。
后宫里,从来没有“安稳”二字。
你退一步,别人只会逼得更狠。
可甄嬛现在还不明白。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温实初低低叹了口气。
“好。”
安陵容听见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
三日后,碎玉轩传出消息。
莞常在受惊体虚,暂撤绿头牌。
后宫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说甄嬛胆小。
有人笑她没福气。
连华妃都在请安时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本宫还当今年新人里有个出挑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众人跟着赔笑。
只有安陵容安安静静坐在末位,低头拨着茶盖,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
甄嬛这一退,看似避宠。
实则会让皇帝更惦记她。
男人就是如此。
送到面前的未必珍惜,可若有人躲着他,他反倒上心。
而皇后——
也绝不会让甄嬛一直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