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惊寒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慢慢的,她不再相信真的有人留下来。
她把自己放进画里,从不向神明求什么,不相信命里没有的东西。
为什么你总是看起来有些疲惫呢?
在做噩梦的时候会难过么,看着死掉的小兔子空下来的笼子呢?
穆惊寒不知道。
毛毛雨绵绵不绝的从街头下到巷尾,天空是所有颜料混在一起的颜色,行人有很多没有打伞,走远了,影子就散了。
雾蒙蒙的画布上是隐约的人形,他们躲在画框里,跟你说,我听不清。
然后更模糊了,笔尖落下颗水珠,被颜料浑浊过的,不那么清白的一滴。
你到底有没有过情绪。
烧开的水,雾气贴在墙上,从窗户上滑落,终于找缝隙钻出去,成为云的一部分。
候鸟飞越大半个地球到达南方,在那里生存繁衍,而留鸟在她掌心咽气,扑腾着翅膀,要再看一眼天空。
被山谷制造的风会更自由么,吹散了的种子落在世界各地,从此生生不息。
我觉得你不像真人。
礼盒扔进了垃圾桶,天涯一方,各自不见,夏天是万物蓬勃的时候,让绿色更绿。
上松油的时候,像包装一颗琥珀,里面的人永远被困在这片雨幕中,于是画里的人齐齐悲恸起来。
镜子前面铃铛在好奇自己的倒影,跳进一个空掉的首饰盒后,那里就溢出来一些黑色的毛,灵活的尾巴来回弯曲,偶尔露出浅色的瞳孔,在被反射的天空下扩成一颗近圆。
穆惊寒蜷坐在柔软的椅子里,像躲在一个怀抱中,倾诉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那里发生过一场小型地震,刚好震碎一颗水晶球,里面的雪花撒了出来,近乎永恒的冬夜终于结束,被折射出一点的极光,碎裂的声音是庆祝自由的号角。
八音盒旧了,音有些不准,响过千百遍的声音被忘记了,变成一首拙劣的模仿。
路灯下的雨丝凌乱,已经在地上积聚成一片一片的小水洼,偶尔路过的车轮溅起一片泥水,飞虫的翅膀沾了水,和雨混在一起。
门被打开的时候,带进一些水汽。
陶冉想起她在外面兼职挣学费的时候,穆惊寒逃课给她带了生日蛋糕,那时候她刚搬完货,大汗淋漓,看起来有些狼狈。
蛋糕有些化了,软塌塌的瘫在底座上,她们的学校离她工作的地方挺远,穆惊寒没说什么,递给她的袋子里是一块表。
天暗了,这场雨下了一整天,雨天的人都走得快,像是一片文章的过渡,有些匆忙。
陶冉打开电视,里面传来动画的声音,穆惊寒转头看,是她小时候最爱的一部,她说自己最好的事似乎都发生在夏天。
温热的奶香味传来,铃铛被勾的喵喵叫,晚上的雨大了些,成了白噪音,穆惊寒身上盖了一块薄毯,和椅子一起把她包裹起来,像一颗茧。
窗外有下晚自习的学生抢着一把伞笑闹的跑过。
暖黄的灯光像是有人从太阳那借来一部分,铃铛吃饱了,被陶冉带着玩逗猫棒。
穆惊寒一动不动,好像在等,等春天,等花开,等那阵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风,把她吹到一个可以生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