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似乎察觉到他目光的凝滞,微微抬眼,轻声补了一句:“你的证词和我的完全吻合,教授没有疑问,这件事暂时翻篇了。”
她在告诉他——你安全了。
温柔的、平静的、不动声色的,替他敲定了结局。
德拉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冷汗浸透的掌心愈发冰凉。
他赢了这场核查。
靠着完美的布局,靠着无懈可击的证词,更靠着她缄口不言的偏袒。
“知道了。”他别开目光,语气恢复惯有的冷淡,掩去所有心绪,“多谢。”
林知晚微微一笑:“有什么好谢的,只不过都是陈述事实了。对我来说,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会质问她为什么尾随自己,不会摊开羽毛笔与福灵剂的旧事,更不会逼问她究竟想要什么。一旦挑明,这层微妙的平衡便会当场碎裂。若是把她逼到绝境,她转头向教授吐露一切,他所有的谋划、马尔福全家的安危,都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于是他把这份洞悉死死压在心底,装作仅仅只是感激她口供的配合。
林知晚心底权衡着:继续静观其变,保留这份筹码,看清他后续每一步行动,静待最合适的时机。
“时间很晚了。”最终,还是林知晚先打破这片窒息的沉默,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我先回宿舍。”
德拉科微微颔首,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知晚迈步从他身侧经过,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布料摩擦带来一阵细微温热。
只是短短一瞬,德拉科身体骤然僵硬。
从前深夜那一吻的画面毫无预兆闯进脑海,唇瓣残存的虚幻灼热感一闪而过。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那是身体不受理智管束的本能反应。
不过仅仅片刻,刺骨的现实便压了上来。
他立刻回过神,心底冰冷地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点微不足道的触感迷惑。眼前这个人知晓太多秘密,这份短暂的相安无事,随时都可以粉碎。
林知晚脚步也极轻地顿了半秒,旧记忆同样掠过心头,面上却丝毫痕迹不露,没有回头,径直向着长廊拐角走去。
德拉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指尖缓缓松开,掌心里一片湿冷。
“德拉科,最近多保重。学校里面……危险的事情还是不少的。”林知晚想了想,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之前给你的福灵剂,希望你好好利用。”
“知道了,你也多保重。等那些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还是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学校里面早就不安全了。”德拉科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原地暂时停下了脚步。德拉科微微颔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涟漪,不让半分情绪流露在脸上。
今夜相安无事,不过是暂时休战。
善意是假的,感激是装的,默契只是暂时的。霍格沃茨沉沉夜色之下,少年少女彼此看穿,却又互相隐瞒,心里各打着一盘只属于自己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