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城堡各处都萦绕着一层低低的压抑。《预言家日报》铺天盖地都是伏地魔归来、福吉下台、食死徒入狱的新闻,每一张报纸、每一次议论,都在反复提醒所有人——战争真的来了。
而在所有动荡的风声里,最引人哗然的,莫过于马尔福家的倾覆。
卢修斯·马尔福被判入狱阿兹卡班的消息,短短一日传遍了整所城堡。
曾经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纯血顶尖家族,一夜之间跌落泥泞,名声扫地。德拉科近日失魂落魄地在城堡中游走,在学校的日子里他整日抬不起头。
高尔和克拉布依旧跟在他身后,却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只是笨拙地沉默陪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林知晚抱着书本站在走廊尽头,安静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关于校内不能接触的约定,林知晚也慢慢放下。
林知晚轻轻往前走了两步,放软了语气,声音轻得不会惊扰任何人:“德拉科。”
德拉科的指尖微微攥紧了长袍边角,紧绷的下颌线条愈发僵硬,半晌,才挤出一句低沉沙哑的回应:“干什么。”
林知晚微微一愣:“你还好吗?”
全校所有人都在看马尔福的笑话,都在议论马尔福家族的覆灭,没有人在乎他好不好,没有人在意这个刚刚十六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荣光与所有退路。
德拉科猛地垂落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沉默了许久,嗓音干涩紧绷,带着强装出来的冷淡与不屑,刻意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无助:“我当然很好。不过是一群庸人自扰的闲话,我根本不在乎。”
谎话蹩脚又明显。
他发白的指尖、紧绷的肩线、躲闪不敢看向她的眼眸,全都出卖了他。
林知晚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良久,德拉科才缓缓抬眼,灰蓝色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红,褪去了所有傲慢,只剩疲惫与茫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执拗:“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好不好?”
林知晚望着他苍白精致、布满颓色的侧脸,心跳轻轻紊乱。
见林知晚沉默不语,德拉科回过头,给克拉布和高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走开。
良久,林知晚缓缓抬起头:“因为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样。”
德拉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处没人的拐角。
“不要在我面前装清白,我知道你那天也在魔法部。”他有些急切地说,“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你的立场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知晚被他骤然拉近,手腕被他微凉的指尖攥得很紧。
僻静的拐角隔绝了走廊所有细碎的人声,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
“你明明知道我父亲做了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的立场,你还来关心我?林知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德拉科。在那之前,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林知晚没有退缩,眼底也没有半分恐惧,“在我心里,你就是德拉科。我从来不会因为你父亲的过错讨厌你……”
拐角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长袍的衣角。
德拉科整个人彻底怔住,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骤然失了力气。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汹涌的情绪,慌乱、酸涩、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濒临崩溃的动容。
骄傲了十几年的铂金少爷,一夜之间家道倾覆、一无所有,受尽冷眼非议。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急切质问的语气,最后只剩下沙哑的低哑:“……你就不怕,被人说站队马尔福?不怕被你的朋友非议?”
林知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又坚定:“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即便这会给我带来负面影响。”
“知晚,你和波特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就跟我和你一样的关系。”林知晚抬起头,没有逃避德拉科急切的目光,“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德拉科,你甘心我们之间只做朋友吗?”